第533章 用钢管讲道理-《凤流表嫂》
十几辆摩托车排成弧形的攻击阵型从街口呼啸而来,雪白的车灯光柱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,每道光柱里都浮现着一个快速逼近的人影轮廓。引擎的咆哮声如惊雷滚滚,震得宵夜摊的玻璃柜门嗡嗡作响,老板娘吓得把铁勺抱在胸前缩到了煤气罐后面,露出两只眼睛惊恐地往外张望。路边停着的几辆小轿车防盗报警器被声浪震得自动触发,此起彼伏的尖锐警报声和摩托车引擎声交织在一起,奏出一首让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。
摩托车在宵夜摊前一字排开,齐刷刷刹停,刹车片和轮毂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尖啸。车还没熄火,刘一刀已经第一个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,两条胳膊上的腱子肉在袖口里鼓得紧绷绷的,右手拎着一根截短了的钢管,左手把摩托车头盔往车把上一挂,大步流星地朝场地中央走过来。他身后,十几名兄弟鱼贯下车,刘诚亮紧随其后,手里提着一把用报纸裹了一半的大砍刀,刀尖朝下,手腕上的青筋若隐若现。
十三个人。比飞哥那边多了五个,而且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和苏明一样,没有紧张,没有亢奋,只有一种像是来办例行公事般的平静。
面包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表情从嚣张变成了僵硬。刚才还在给曹哥帮腔的光头胖子最先绷不住了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往后退了半步,小腿肚撞在了面包车的保险杠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花格子衬衫瘦子的手机直接从手里滑到了地上,屏幕朝下摔在水泥地上,他都不敢弯腰去捡。
而那个刚才还捂着脑袋耀武扬威的平头男曹哥,此刻面如死灰,毛巾从手中滑落到地上都没注意到。他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,红色的血珠沿着眉毛流下来流进了眼睛里,他也顾不上擦,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对面那排摩托车和那些明晃晃的武器。
苏明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一根牙签插在嘴角,一步一步走到平头男面前。他的脚步不快不慢,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踩在平头男的心跳节点上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苏明把牙签从嘴里取下来,用牙签尖指着平头男的鼻子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平头男曹哥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额头上的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,滴在他黑色T恤的领口上晕成一片暗红色的污渍。他的膝盖在微微打弯,重心不自觉地往下沉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,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。他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,我错了。我有眼不识泰山,我就是条狗,您别跟我一般见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说到最后已经基本听不见了。他的目光不敢和苏明对视,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的一片碎玻璃碴子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往后退。
飞哥看着自己手下这副怂样,脸色极其难看。他咬了咬牙,从椅子上站起来,伸手把曹哥推到一边,往前迈了一步,把钢管往肩上一扛,挤出最后一个勉强的笑容,准备用他的江湖经验谈一谈道理。
“兄弟,出来混讲的是一个义字。你打了我兄弟,但是刚才我兄弟也跟你道了歉,我看这事咱可以坐下来谈……”
“谈你妈的义!”
一道黑影从侧面抡过来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。刘一刀根本不等飞哥把场面话说完,双手握着钢管抡圆了从右上方斜劈下来,照着飞哥扛钢管的那条胳膊的肩膀根部就砸了下去。这一击的力道之猛、速度之快,让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金属残影,然后就听到了那声让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嘭!”
钢管砸在肩胛骨和肱骨连接处的声音不像电影里那种清脆的啪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像是铁锤砸在生肉上的钝响。飞哥整个人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大铁锤从侧面撞了一下,身体朝左侧猛地歪倒下去,肩上扛着的钢管脱手飞出去滚到了路边的下水道口,撞在铁栅栏上发出哐当一声。他本人则侧着身子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,肩膀上的皮肤被钢管砸得裂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,鲜血顺着那条黑龙纹身往下淌,把龙爪子和龙尾染成了暗红色,衣领和水泥地之间迅速洇开一小摊暗红色的血泊。
“嗷!”飞哥的惨叫声划破了整条街道,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原始嚎叫。他整个人弓着腰侧躺在地上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,捂着肩膀的手指缝里不断往外渗血,疼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飞哥的手下们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。他们的大哥当着他们的面被人一钢管抽翻在地,这对任何混社会的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。两个最壮的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往前冲,嘴里骂着极其难听的脏话。
“敢动飞哥!老子剁了……”
其中一人话还没骂完,刘诚亮已经迎头冲了上去。他没有正面硬碰硬,而是在两人挥舞着砍刀冲过来的瞬间,身体猛地往左一闪,让过第一把砍刀的挥砍轨迹,借势右腿弹出,一个正踹正中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。这一脚发力极猛,从腰胯到膝盖到脚踝形成了鞭子一样的弹性传导,踹上去的力道远比肉眼看到的要大得多,完全不是普通街头打架那种推搡式的踢法,而是带着训练有素的爆发力和精准度。
那人被踹得整个人朝后弹飞出去,双脚离地腾空了将近半米,后背狠狠地撞在面包车的侧门上。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辆面包车都晃了两晃,车窗玻璃震得哗啦啦响。他顺着车身滑坐在地上,口水和胃液一起从嘴角涌出来,胸口被踹的地方呈现出一个清晰的鞋印凹陷,呼吸变得困难而急促,气管发出嘶嘶的漏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