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孔宣没有停下脚步:"是。" 那头颅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再次响起。 "他走过这条河。" "那时他也站在桥上,低头看着我。" "他问我,你要去哪里。" "我说,我不知道。" "他说,不知道便走下去。" "然后他走了。" "再没有回来。" 孔宣走过桥尾,站在对岸的河岸上。 他转身,回望那座木桥。 河水中那颗头颅已经沉下去了,只有赤红的河水依旧流淌。 孔宣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。 赤红的河水在他身后渐渐远去,化作天边一线赤练。 他走入一片广阔的平原。 平原上长满了淡紫色的野花,在风中轻轻摇动。 花香清甜,如蜜如酒。 孔宣走在那花海之中,花瓣拂过他的衣袍,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香痕。 花海尽头,立着一扇门。 门是石头的,灰白色,表面满是风化的裂纹。 像一扇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古门。 门上没有锁,也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圆形的凹痕。 凹痕不大,掌心大小。 孔宣站在门前,目光落在那凹痕上。 他抬起右手,将掌心按入凹痕。 严丝合缝。 随即,掌心中涌出一股暖意。 凹痕的边缘开始发光,光顺着那些裂纹蔓延,如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了水。 整扇门都亮了起来,灰白色的石面变得通透如玉。 门缓缓开启,从中间向两侧退去。 门后,是一片崭新的天地。 孔宣站在门口,负手望去。 门外的世界,不同于洪荒,不同于混沌,也不同于他走过的那片虚空。 那里的天空是淡金色的,如黄昏与黎明交织的颜色。 远方有山,山上有树,树下有屋。 屋前有人。 那人背对着他,坐在一张竹椅上。 像在等着什么。 孔宣抬脚,跨过门槛。 走入那一片淡金色的天地。 孔宣站在门前,淡金色的光芒铺满了他的衣袍。 他跨过门槛,脚下的触感与方才截然不同。 不再是石板,不再是青苔,是一层细软的沙土,温热如晒了一整日的河滩。 他向前走了几步,身后的门缓缓合拢,无声无息。没有回头。 前方的原野辽阔,淡金色的天空垂落如纱。 远处那座山不高,山上的树也不大。 可枝叶间有光点流转,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栖息在叶脉之中。 树下那间屋的屋顶是茅草铺的,檐角垂着一串风铃。 风铃是竹制的,在风中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如石子落水。 竹椅上坐着的那个人,依旧背对着孔宣。 孔宣走近,脚步落在沙土上,没有声响。 走到离那人数丈时,那人开口了。 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沙哑。 “你过来了。” 孔宣停下脚步:“是。” 那人缓缓从竹椅上站起,转过身来。 那是一个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清瘦。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腰间系着一根草绳。 他的眼睛不大,可极亮,像两盏尚未点亮的灯。 他看着孔宣,目光平和,又带着审视。 “你走了多久?” 孔宣想了想:“不记得了。” 老者点了点头:“不记得了,那便是久了。” 他转身走向木屋,推开半掩的门:“进来坐。” 孔宣跟着他走入屋中。 屋不大,陈设简单,一桌两椅,桌上放着一只粗陶壶,两只碗。 老者提起陶壶,倒了一碗水,推到孔宣面前。 水色清亮,冒着微微热气。 “喝。” 孔宣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 水入口温热,有一丝淡淡的甜,像山泉流过青石后留下的余味。 他放下碗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 老者也在对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 “这里没有名字。”他说,“你要叫它什么,便是什么。” 孔宣沉默片刻: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?” 老者放下碗,目光越过孔宣,望向窗外淡金色的天。 “久到我自己也不记得了。” “我醒来时,便在这里。有一棵树,一间屋,一张椅子。” “我试着走出去过。” “走了很远,看见了那座门。” “可我没有出去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