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呼出。 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 "那就继续守着。" 孔宣感知到那片雪花的同时,金翅大鹏也醒了。 他翻身坐起,目光落在孔宣掌心:"又怎么了?" "北边。" "有东西,在雪里。" 金翅大鹏走过去,低头看着那片雪花。 雪已经化了,可那股极淡的气息还在......冰凉的,干燥的,像深冬里刮过冻土的风。 "不是黑影的气息。" "嗯。是另一种。" 孔宣将化尽的雪水从指尖弹落,站起身来,望向北方。 天穹之上,那道白光依然亮着。 可远方的天际线处,有一片极薄的灰正在缓缓蔓延。 那灰色和上次的暗红不同,和黑影的墨黑也不同......它更淡,更接近天地间本来的颜色,可它确实在扩散。 "我去一趟。" 金翅大鹏跟着站起来:"我跟你一起。" "你留在这里。" "看着树,看着裂缝。" 金翅大鹏的脚步顿住了。 他看了看孔宣,又看了看那棵小树,最后只说出一个字:"行。" 孔宣踏空而起,向北飞去。 脚下云层翻涌,风声如鼓。 他飞得不快,可每一步都跨越百里山河。 大地在脚下掠过,从青绿转为枯黄,从枯黄转为灰白。 越往北,天越沉。 云层压得很低,铅灰色的,像一整块铁板悬在头顶。 风是冻的,吹在脸上像细刀刮过。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凉意越来越浓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片天地里的水分一点一点抽走。 孔宣落在北荒边缘。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......雪。 漫山遍野的雪。 不是寻常的冬雪,是那种铺天盖地的。 将一切颜色都吞噬殆尽的白。 山是白的,地是白的,连天空都被雪光映得发白。 可现在是夏天。 孔宣蹲下身,伸手探入雪层。 雪很深,没过他的小臂。 触感冰凉干燥,像积了千年的冻土。 雪层之下,土壤已经硬如铁石,没有一丝生机。 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 雪地之上,有一道极长的拖痕,从北方深处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。 拖痕很宽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拖拽着走过。 拖痕边缘光滑,不是野兽爪痕,更像是被某种极热的东西烧过,留下的痕迹。 孔宣沿着拖痕向北走去。 走了大约百里,拖痕在一处山坳前消失了。 山坳被雪填平大半,只露出一截黑色的岩壁。 岩壁上有一道裂缝,窄得只能侧身通过。 裂缝边缘,有暗红色的痕迹。 已经干了,可颜色还是新鲜的。 孔宣侧身,踏入裂缝。 裂缝内部比外面更冷。 那种冷不是气温的冷,是某种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意。 像碰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 孔宣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裂缝忽然开阔起来。 他停住了。 眼前是一处地底洞穴,不大,方圆不过十丈。 洞穴四壁光滑如镜,泛着暗沉的光泽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。 洞顶垂下无数细长的冰棱,透明如水晶,尖端滴着水。 水滴落在地面,发出极轻的声响。 洞穴中央的地面上,有一具骸骨。 骸骨很大,大到需要孔宣仰头才能看清全貌。 骨骼呈暗灰色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一件被烧过又冷却的瓷器。 肋骨断裂数根脊骨从中折断,头骨则滚落在一旁。 面朝洞口,空空的眼眶像是望着来路。 孔宣蹲下身,仔细查看断裂的骨骼边缘。 断口平整光滑,不是被咬断的,是被斩断的。 一刀,干净利落。 他又看了看头骨。头骨额前有一道凹陷,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过。 凹陷周围有细密的放射状裂纹,一击毙命。 骸骨的腹部,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蜷缩着。 孔宣伸手轻轻拨开......是一截断角。 角呈深灰色,表面有螺旋纹路,根部还残留着一层薄膜状的皮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