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战士们安静了。 那种安静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 是骄傲和心酸交织在一起。 骄傲的是七十年后。 心酸的是现在。 1942年。 火柴都要进口的1942年。 铁钉都造不好的1942年。 人命不如草席的1942年。 但就是从这个1942年开始。 一步一步。 一年一年。 一锤子一锤子。 走到了全世界三分之一。 这条路有多长? 七十年。 这条路有多难? 没有人比1942年的华夏人更清楚。 因为他们就站在这条路的起点上。 脚底下是泥。 头顶上是炮弹。 前面是看不到头的黑暗。 但他们知道了终点在哪里。 天幕告诉了他们。 终点是矿工穿白衬衫。 终点是军舰让对手抄作业。 终点是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上面印着“华夏制造”。 终点是光。 刺眼的、灿烂的、无法忽视的光。 李云龙蹲在墙根底下。 枪靠在肩膀上。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。 下午他还在跟后勤处长拍桌子。 为了三箱手榴弹。 三箱。 就三箱。 他拍了桌子。骂了娘。差点掀了桌子。 就为了三箱手榴弹。 现在天幕告诉他。 七十年后的华夏。 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。 三分之一。 全世界。 从三箱手榴弹到全世界三分之一。 李云龙低下了头。 看着怀里那杆老旧的步枪。 枪托上有一道裂纹。 是上次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磕的。 他一直没舍得换。 因为没得换。 就这一杆。 坏了就没了。 “老伙计。” 他又跟枪说话了。 “你知道吗。” “七十年后华夏造的东西占全世界三分之一。” “三分之一。” “你能想象吗?” “咱们现在连你身上的枪栓都是捡来的。” “七十年后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东西是华夏造的。” 他笑了。 笑得很轻。 “但没关系。” “路总得有人先走。” “咱们走的是最难的那一段。” “泥巴路。石头路。敌人的炮弹在头顶飞。” “但咱们走了。” “走了就有后来的人。” “后来的人修了水泥路。柏油路。高速路。” “再后来的人就不用走路了。坐车了。坐飞机了。坐火箭了。” “但第一步是咱们踩出来的。” “是在泥巴里踩出来的。” “这一步,最脏,最苦,最累。” “但最重要。” 他把枪抱紧了。 “老伙计,咱们不亏。” 赵刚靠在旁边的墙上。 他没有打断李云龙跟枪说话。 他知道这是李云龙消化情绪的方式。 别人哭。别人笑。别人喊。 李云龙跟枪说话。 因为枪是他最亲的伙计。 比老婆还亲。 比赵刚还亲。 虽然赵刚不会承认自己跟一杆步枪比输了这件事。 他轻轻地擦了一下眼镜。 然后也低声说了一句。 不是对李云龙说的。 是对自己说的。 “从写不出自己名字到四千万大学生。” “从一杆捡来的枪到全世界三分之一。” “从看不起病到全民医保。” “从一卷草席到穿白衬衫。” “七十年走完了别人几百年的路。” “而且走得更好。” “没有踩着谁上来。” “没有抢谁的东西。” “就是自己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的。” “这种国家......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值得为它拼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