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宋景府邸,书房。 灯烛温然,书案横陈,卷帙层叠。 笔山屏立,墨香浮室。 宋景坐于主位,手捧抄纸,低眉细观。 纸上字迹,王堪手笔,端方不苟,刀裁墨匀。 所抄者,二疏精要,两意并排,上下对照,一目了然。 宋景垂目览纸,目光左右游移,久久未语。 ...... “瞻正。” 宋景将抄纸轻置案上,抬目顾座下王堪 “缘何以此示为师?” “老师。” 王堪居客位,端坐如钟,清袍严面。 加之,堪有史鱼之直,心不藏伪,当即陈词: “子安留我于京,嘱为朝中翼蔽。 不想月前廷议,沈端数言压下,学生摘冠欲辩,几不能支。” “若非老师出班相护,那日.....” 王堪声转沉,眉峰聚。 “学生当以颈血溅廷。” 闻弟子所言,宋景端茶手为之一顿。 “学生不惧死。”王堪续道,直望宋景 “读圣贤书,生死久置度外。 然堪若死,子安失一盾矣。 老师自有老师之立场,寇阁自有寇阁之考量。 学生一死,不过史笔一行‘王堪以直谏死’。 而子安在苏,谁复为之翼蔽?” 宋景搁下茶盏,望向王堪,目光深沉。 “瞻生,傻孩子,你.....” “老师,子安离京后,我常常自思,更顾目先辈之理。” 王堪起身,整肃衣冠,退一步,深揖至膝。 “《礼记》有言:‘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,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。’ 学生从前,未解此理。 尝以一死为尽忠,不知死生易,成事难。 孟子曰:‘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’ 学生从前只念独善,以为清白无憾便是清流。 然子安命学生留京为盾 学生若死,箭复谁挡? 此非兼济,是兼害也。” 宋景眉峰微动。 王堪直身,目灼灼而视座师。 “那日朝堂之上,见老师出班,御史台众同僚齐列 沈端语塞,至此方悟: 事有可成之路,一人即不畏死,亦非事事能成。 《孙子》云:‘上下同欲者胜。’ 独行而死,死则死矣 于国无补,于君无益 于子安,更是辜负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