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面对秦万仞这咄咄逼人的质问。 张明远没有丝毫避讳,他的眼神清明、落落大方,迎着那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,从容开口: “秦行长,您这是误会我了。” 张明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语气坦荡: “万象和天宏这两家企业,既然上了寰宇的船,那就是自己人。他们非常清楚南湖建材城未来的走向。明天上午,他们的法务就会带着正式的《资产全权授权抵押同意书》飞到大川市。这百分之三十的份额,在法律和流程上,绝对不会给省行风控留下任何扯皮的空间。” 听到这个回答,秦万仞眉头微皱。 没有内部纠纷,所有股东一致同意抵押。这小子做事的严密程度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 但他毕竟是掌管全省千亿资金的建行行长。在金融的牌桌上,他只认冷冰冰的数字。 秦万仞将手里那份厚厚的资产清单丢回桌面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碾压: “好,就算所有股东都同意。但张主任,咱们得算算细账。” 秦万仞靠在老板椅上,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,极其冷酷地剖开了建材城的估值底裤: “你刚才把这个南湖建材城描绘成了未来十年的印钞机。我不否认,那些独家供货协议确实很有含金量。” “但现在,按照咱们建行省行的死规矩!” 秦万仞伸出两根手指,开始给张明远上这堂硬核的金融风控课: “对商业物业的抵押评估,必须采用‘成本法’和‘收益法’交叉核验。而且在实际操作中,成本法优先!收益法,仅仅只能作为参考补充!” “什么是成本法?” 秦万仞点着桌子上的文件: “就是核算你们买地的出让金、盖那十二个大仓库的土建费、还有铺路的实际花销!扣掉折旧,算出现实的重置价值!你们总投资不到三个亿,就算全算进去,这块资产的成本价值也就这么多!” “至于你说的那些未来租金、长达十年的垄断供货流水。” 秦万仞冷笑了一声,毫不留情地抹掉了张明远画的大饼: “对于一个还没有实现满租、甚至还没有产生连续三年稳定经营流水的‘新建市场’。在省行贷审会的风控模型里,这些预期的收益权重,会被直接打到脚踝骨!根本不能拿来作为拉高评估价的核心依据!” “再退一步说。” 秦万仞抛出了最后一道致命的金融红线: “商业物业的最高抵押率,不能超过百分之六十!而且你们这是在偏远的县域搞的大宗专业市场。一旦出现坏账,这种资产在法院拍卖处置、变现的难度,远远高于省城的核心商铺!” “所以,省行风控不仅不会给你们顶格的60%,反而会保守地下浮评估!” 秦万仞盯着张明远: “规划再宏伟,战略协议再厚,那只能证明你们有‘还款能力’。但它绝对不能直接抬高抵押物本身的评估价值!这是贷审会的硬标尺,不是我秦某人主观的偏见!” “所以,张主任。单凭这个南湖建材城作为抵押主体。哪怕我看好它的未来,哪怕你有市政府的背书。我最多、最多!只能给你们批到2.5到3个亿的额度!” 三个亿,和十五亿的胃口,中间差了整整五倍的鸿沟! 张明远端起茶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,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因为秦万仞说出的这套风控底线,跟他自己预想的,分毫不差! 在这个年代,四大行的风控体系虽然有些僵化,但绝对坚固。哪怕他现在已经把南湖建材城的材料,递交给了省市两级的发改委,申请列入“重点扶持项目”;哪怕有杨海金这个市委书记的政治信用背书。 但政府的背书,只能给你提供贷款的“信用资格”和“绿色通道”,它变不出额外的“信用额度”!银行的钱,必须要真金白银的等价物来换! “秦行长的专业,让我受教了。” 张明远放下茶杯,从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,再次抽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,不急不缓地推到了秦万仞的面前。 “但如果,我手里的牌,不止这一张呢?” 秦万仞皱着眉头,接过文件翻开。 仅仅看了两页,他那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、审视姿态的身体,终于忍不住微微前倾了一些。 这上面,是另外三家已经在这个贫困县里悄然生根发芽、且展现出恐怖造血能力的实体企业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