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贩子给的上价吗?”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,带了点气。 “别提了,今年芝麻贵,我榨一斤油成本都快四十了,那姓孙的贩子张嘴就是三十五收。三十五!我还得倒贴钱给他?” “大姐,那您纯赔还榨啊,我看着,你这油今年榨了不少?” “两百多斤,就卖了几十斤,剩下的堆着。再卖不掉,明年我就不种芝麻了,改种玉米,也能省省心。” 两人又聊了几句,二黑只拿了一瓶油就走了。 但私下里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 下一家。再下一家。 一上午,他跑了十一户。 卖红薯粉条的老汉,去年做了三百斤,到现在还剩一半,发霉扔了八十斤,心疼得骂了三天娘。 养土鸡的大爷,鸡蛋攒了两筐,集上卖一块二一个,城里超市标价三块五,中间差价全让贩子吃了。 种莲藕的老两口,挖藕累得直不起腰,一斤才卖八毛钱,去年请人挖藕的工钱比卖藕的钱还多。 二黑越记越沉默。 他以前也是种地的,也被压过价,也烂过东西在手里。 以前觉得打死都不当农民,现在只觉得,没有一个农民是容易的。 中午,他把三轮停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。 刚吃完饭,手机就响了,是陈峰。 “二黑,跑得怎么样?” “上午跑了十一家。”二黑含糊道。 “有感觉没?” 二黑沉默了几秒。“峰子,东西是真挺好,那芝麻油我闻着都馋,纯手工石磨的。但就是没人要,这东西一家一年也吃不了多少,贩子把价压得低的不行。” “都记下来了?” “记了。” “下午继续跑,晚上回来给我看看。” “行。” 下午,他骑着三轮拐进了一个更偏的村子。 村口立着块石碑,上面刻着“陈家洼”三个字,漆都掉了大半。 村里更冷清,几乎看不见年轻人。 二黑沿着土路往里走,在一户院子前停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