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摸得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 摸着摸着,眼眶红了。 “女郎中,老身没钱。 家里的米,只够吃到月底。” “不收钱。”阿沅把艾条收进陶罐,“公子说过,医者,不问钱。” 老妪看着阿沅,又看着蹲在旁边烧水的苏无为。 苏无为正用一根竹筷子搅陶罐里的水。 水里加了盐和糖——朔州的水是苦的,加了盐和糖也盖不住那股苦味。 但边民们拉肚子拉得脱水的时候,这碗盐糖水能救命。 他把搅好的盐糖水倒进一个粗陶碗里,递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 孩子得了痢疾,拉到脱水,眼窝深深地陷下去,嘴唇干得起皮。 妇人接过碗,喂孩子喝。 孩子喝了一口,吐了。 再喂,再吐。 喂到第三口,咽下去了。 苏无为对妇人说:“一次不要喂多,小半碗。 隔半个时辰喂一次。 水一定要烧开,不能喝生水。 他的病,是水里的‘虫子’进的肚子。 烧开了,虫子就死了。” 妇人看着他。 “虫子?水里哪有虫子?” “看不见的虫子。”苏无为用手指沾了一点碗里的水,抹在一片干净的陶片上。 又从怀里摸出那面铜网破幻器——细铜丝编的网,网格极小,原本是用来阻断妖气凝成的幻象的。 他把铜网举到陶片前。 “水里的虫子,比妖气还小。 这面网能拦住妖气,拦不住虫子。 但火能烧死它们。 记住,水要烧开。 烧开了,虫子就死了。” 妇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 但她记住了“水要烧开”。 边民们不记原理,记不住。 他们只记“管用”还是“不管用”。 水烧开了,孩子不拉肚子了,就是管用。 管用的东西,他们会记一辈子,传给儿子,传给孙子。 一个老农蹭过来。 五十多岁,背佝偻着,脸上的皱纹比老妪还深。 他的小腿上有一道伤口,不是刀伤,是马蹄踩的。 突厥人的马蹄铁踩进他的小腿里,把皮肉踩烂了,露出里面白惨惨的骨头。 伤口没有愈合,表面覆着一层黄绿色的脓苔,脓苔边缘的皮肤是黑色的。 黑色的部分正在往上蔓延,蔓延到膝盖了。 再往上,到大腿,到腰,人就没了。 苏无为蹲下来,看着那道伤口。 光幕弹出来——“检测到感染性坏疽。 病原:产气荚膜梭菌。 感染等级:重度。 建议:清创、切除坏死组织、双氧水冲洗、暴露伤口、禁止缝合。” 双氧水,他没有。 但他有别的东西。 他从阿沅的药囊里取出一小瓶盐水——不是生理盐水,是他用蒸馏水和精盐自己配的,浓度千分之九。 又取出一把小刀,刀身在陶罐的沸水里煮过。 刀柄被沸水烫得烫手,他用布垫着,握在手里。 “会疼。 忍着。” 老农点了点头。 苏无为用小刀切开坏死的皮肤。 黑色的部分像腐肉一样,刀子切进去,没有血流出来。 切到红色的时候,血涌出来了。 老农的腿抖了一下,没有叫。 苏无为把脓苔刮掉,把坏死的组织一点一点剪掉,用盐水冲洗伤口。 盐水冲在新鲜的创面上,老农的腿又抖了一下。 还是没有叫。 冲完了,他从阿沅的药囊里取出一小包蜂蜜。 朔州不产蜂蜜,这罐蜂蜜是阿沅从长安带来的,一直舍不得用。 蜂蜜涂在创面上,黄澄澄的,像一层琥珀。 蜂蜜能抑菌,高渗透压能让细菌脱水而死。 他给老农涂了三遍蜂蜜,用干净的麻布包好。 “三天换一次药。 伤口不要包太紧,要透气。 蜂蜜用完了,来都督府找阿沅要。” 老农看着自己的小腿。 伤口不流脓了,黑色的边缘被切掉了,露出下面新鲜的红色肉芽。 他看着苏无为。 “郎君,你不是菩萨,谁是菩萨?” 苏无为摇头。 “我不是菩萨。 我只是略懂医理。” 老农也摇头。 “老农活了五十岁。 见过道士作法,见过和尚念经,见过巫婆跳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