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镇压,或者释放。”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着的噼啪声。 苏无为靠在椅背上,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看了半天。 菩提流支布局百年,打开洛口仓,放出七只大妖,是为了找这座塔。 乙弗氏从洛阳逃到华阴,一路往西,也是为了找这座塔。 她临死前说的那句“上面”,那个让菩提流支俯首帖耳、让乙弗氏甘愿做死士的“上面”,更是在找这座塔。 所有人都在这座塔上押了注。 “镇妖塔……在终南山哪里?” 苏无为问。 李淳风摇头:“不知道。信上没写。袁师可能知道,但他闭关了。” 苏无为沉默了一瞬。 终南山。 从华阴往西,过长安,再往南,就是终南山。 山势连绵,方圆八百里,沟壑纵横,洞穴无数。 藏一座塔在里头,比大海捞针还难。 “乙弗氏往西逃,是要去终南山。” 苏无为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她受了伤,跑不远,但还是拼命往西走。她手里有这封信和铜牌——她是要去镇妖塔。” 裴惊澜站在门口,忍不住问:“她去镇妖塔做什么?开启九鼎,释放妖气?” 苏无为想了想,摇头:“不一定。信上写的是——‘若朕死后,妖乱再起,你可持此信入塔,开启九鼎,镇天下妖气。’隋炀帝的意思是,让乙弗氏用九鼎镇压妖气,不是释放。” “但她杀了那么多人。” 裴惊澜皱眉,“取人心续命,这是邪术。一个使邪术的人,会去镇压妖气?” 苏无为没答。 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。 乙弗氏是菩提流支的人,是“上面”的棋子,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“上面”铺路。 但隋炀帝的信,又是留给她的。 这两件事,拧不到一块儿去。 除非—— “除非乙弗氏是身在曹营心在汉。” 他脱口而出。 众人一脸茫然。 程咬金挠头:“啥叫身在曹营心在汉?” 苏无为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后世的俗语,赶紧改口:“就是……她表面上是菩提流支的人,实际上听命于隋炀帝。她一直在演戏。” 李淳风愣了愣,然后缓缓点头:“有这个可能。若真是如此,那她一路往西,不是为了帮‘上面’找镇妖塔,而是为了抢在‘上面’之前,开启九鼎,镇压妖气。” 苏无为想起乙弗氏临死前的眼神——那种疯狂的、决绝的、不顾一切的眼神。 那不是背叛者的眼神。 那是死士的眼神。 一个把命都豁出去了的人,心里头一定装着一件比命还大的事。 “不管是哪种可能。” 苏无为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西边的天际,“这座塔,我们都得找到。” 终南山的影子在天边若隐若现,被云雾裹着,看不真切。 “找袁天罡。” 他说,“他出关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问他镇妖塔的位置。” 李淳风点头。 苏无为低头看光幕: “当下余寿: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三刻钟” “离长安:一百二十里” “根脚差事更了:终南山镇妖塔——寻九鼎之秘,镇天下妖气” “提示:此差事为长差,须在长安攒够家底后动手” 他收了光幕,转身看众人。 程咬金蹲在门槛上,已经把核桃捡回来不少,正在磕,磕一个吃一个,吃得津津有味。 秦琼在给秦无衣换药,动作很轻。 裴行俨在院子里练刀,一招一式,虎虎生风。 裴仁基坐在廊下晒日头,闭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阿沅在收拾药箱,把绷带一卷一卷地码好。 裴惊澜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但也没走。 李昭月坐在大堂角落里,把那卷竹简摊在膝盖上,正在写什么。 她写得很快,笔尖在竹简上沙沙响,偶尔抬头看苏无为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 苏无为看着她,忽然想起昨夜那两道雷符。 两道雷,精准地轰在乙弗氏身上,把她从半空中劈下来。 “李姑娘。” 他喊了一声。 李昭月抬头。 “昨夜那两道雷符,是你改过的?” 李昭月的耳朵尖红了一下,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用了你说的‘电理’,把气机回路重新排了一遍。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。” 苏无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三成。 这姑娘,不声不响的,已经把格物用到符箓上了。 “到了长安,我教你更多。” 他说。 李昭月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微微翘起,又迅速压下去:“多谢公子。” 苏无为转身,走到院子里,抬头看天。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十一月的阳光,虽然不暖,但很亮,照在身上,让人觉得自己还活着。 他伸出手,看着掌心那些缠着纱布的水泡,握了握拳,疼得龇牙。 但心里那根刺,没那么扎了。 镇妖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