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们不做预制板,也不做砖墙承重。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柱子和梁,形成一个框架,从屋顶到基础,从头到尾都是一体化的,就像一大块预制板。这样地震来了它不会散,因为根本没有缝可以散。” 周琼还是似懂非懂,眨巴着眼睛问:“那墙呢?” “框架搭好了,墙就不承重了,随便用什么轻质材料都能填充,空心砖、轻质砌块,甚至你那些废纸箱子压密实了都能往上糊。” 席茵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,然后补了一句。 “当然,纸箱子还是留着卖钱比较好。” 周琼被她逗笑了,可树后丁敬国笑不出来。 现浇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——这个东西他太清楚了。 他在苏联留学的时候,导师带他参观过几个战后重建的工厂厂房,用的就是框架结构。 回国这些年,他在设计院里跟人提过,没人敢接他的话。 为什么? 因为成本高、施工难度大、需要专业计算,更重要的是谁也没那个胆子去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 省里的重点项目都不敢拍板说用框架结构,一个军嫂,在收购站的院子里,拿着铅笔在草图上比划,轻描淡写地说“我们换一个思路”。 她是真的懂,还是在异想天开? 周琼却在问最现实的问题:“这样倒是很好,又结实又快当,但是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钢筋和水泥?商店里买不到多少,还得看指标。” 席茵正要回答,一个声音从院门外插了进来,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稳当当的询问。 “钢筋水泥都好说。” 席茵和周琼同时转头。 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五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的线条硬朗而严肃,一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背到身后,迈步走进了院子。 他没有看周琼,目光直直地落在席茵身上,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种努力维持着的审慎。 “这位同志,”丁敬国在席茵面前站定,“你告诉我,你准备怎么做?” 席茵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 她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男人,但他身上那气派和周琼不是一个路数,不过人家问的是专业问题,她也没多想。 反正自从给收购站画图纸以来,来围观打听凑热闹的街坊邻居多得是,多一个古怪的老头也不算什么。 “做框架结构。”她拿铅笔头在图纸空白的地方重新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,寥寥几笔勾出柱、梁、板的骨架关系。 “意思就是,这个位置设主梁,这个方向放次梁,梁和柱浇筑在一起,形成刚性连接。” “这样的好处是,墙体不承重,空间布局自由,抗震性能好。” 丁敬国听着,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 他弯腰凑近图纸,伸出一只手:“借你的铅笔用用。” 席茵犹豫了一下,把铅笔递过去。 丁敬国在她画的草图上随手添了几笔,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画了圈,标上跨度和高度,笔法老辣,尺寸标注的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 和席茵那种用了尺子还显得稚嫩的图纸有着天壤之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