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娜塔莎没好气地瞪着他,顺手扯过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苹果汁,“要不是赵大半夜开着车去荒地里找你,把你这摊两百多斤的死肉硬扛回医院,连主刀大夫都是他拿枪逼着从被窝里拽出来的,你现在早凉透了!” 听到这话,伊万诺夫脱力地靠回枕头上,看着雪白的天花板,长长吐出一口夹带着血腥味的浊气。 他沉默了几秒,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沉重的情绪,声音虚弱干哑:“他人呢?” “回去了。” 娜塔莎把手里的纸巾用力揉成一团,“啪”地一声砸进墙角的废纸篓里。 “你在这张破床上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了整整两天。我跟赵两个人倒班在这儿盯着你的输液管,他熬了整个后半夜,刚回去没多久。” 伊万诺夫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明显怔住了。 “我……昏迷了两天?” “不然呢?” 娜塔莎拉过那把掉漆的椅子重重坐下,连着熬夜的疲惫让她粗砺的嗓音有些发飘,但语气里的火气总算被生生压下去了一大半。 “大夫进进出出给你下了两次病危,血浆都换了一大半。你倒好,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。” 她摸出刚才咬瘪的半根烟,烦躁地在指骨上敲了敲。 “赵那边自己也有一堆烂摊子没收拾,这两天硬是挤着时间往医院跑。等他下次过来,你自己想好怎么跟他开口吧。”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。 他望着头顶剥落的墙皮,脱力地陷进冷硬的枕头里,牵动着干裂的嘴唇,扯出一抹极度苦涩的笑。 “这回……真是欠他大发了,给他惹了天大的麻烦。” …… 与此同时,靠山屯。 初春的化雪风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倒春寒。 院门被人从外面用肩膀顶开,赵山河两手拎着几大网兜的红星苹果和两大包散装的大白兔奶糖、酒鬼花生,带着一身初春的凉气跨进了正屋。 火炕烧得正旺,屋里热气腾腾。炕席上堆着成捆的红纸、成条的红双喜。 大壮正撅着屁股趴在八仙桌上,笨手笨脚地用糨糊刷着红底金字的“囍”字,弄得满手都是白面糊糊。 听见动静,大壮抬起那颗理着青皮的脑袋,咧嘴乐了:“山河哥,买回来了?” “嗯。” 赵山河应了一声,把手里沉甸甸的网兜稳稳搁在墙角,脱下夹克随手挂在门后的铁钉上。 “都张罗得怎么样了?还差什么缺口没有?” “差不多全齐活了。” 大壮放下手里的破毛刷,掰着粗糙的手指头一样样给他报账:“二嘎子带人去公社小学的食堂借桌椅板凳了,连大青碗和竹筷子都说好了,到时候用拖拉机一块儿拉回来。掌勺的李师傅昨儿就定死了,猪肉、大鲤鱼、干豆角这些配菜,都按他给的单子过了秤,明儿一早跟支锅的家什一起进院。” “酒在那儿,大曲和北大荒,烟也备足了。屯子里的几个大娘婶子都打过招呼了,明早天不亮就过来帮忙择菜洗碗,叫咱爷们儿别操心这碎活儿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