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下午。 公社卫生院。 窗外的日头已经偏到了西边,初春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穿过泛着水渍的玻璃窗,把水泥地面照得一片通亮。 刘大娘后半夜醒过一次,勉强喝了半碗热米汤,眼下又沉沉睡了过去。 大夫上午重新过来检查过,说人已经脱了险,就是底子亏得太狠,受了惊吓又遭了罪,少说也得在病床上仔细将养些日子。 刘翠儿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边,低垂着眼帘,手里攥着一块温热的白毛巾,极轻极细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母亲干裂粗糙的手背。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 床头吊着的玻璃输液瓶里,透明的药水正一滴、一滴,极慢地往下落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哎哟……嘶……” 门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极力压抑、却又忍不住倒抽凉气的动静。 紧接着,是一阵极其古怪沉闷的摩擦声。 “蹭。” “蹭。” “蹭。” 那声音每响一下,中间都要隔上好几秒,还伴随着几声憋不住的龇牙咧嘴声。 刘翠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。 她下意识抬起头,泛红的眼眸疑惑地朝病房门口望去。 下一秒。 门框边缘先是探出了半拉缠得跟粽子似的大白脑袋,紧接着,一个棉袄扣子扣得错位歪斜、两手死死扶着门框、两条腿岔得跟个圆规似的人影,极其艰难、极其滑稽地一点一点从门后挪了出来。 二嘎子脑门上顶着厚厚的纱布,两只脚裹得严严实实,整个人弓着腰不敢挺直,两条大腿更是绷得死紧,仿佛屁股蛋子只要挨上裤料一星半点,就能要了他的亲命。 他刚扶着门框站稳,一抬眼撞上刘翠儿发愣的目光,原本疼得扭曲成一团的黑脸瞬间一僵,硬生生把嘴边的呻吟咽了回去,咧开嘴冲着刘翠儿露出了一口白牙: “翠……翠儿,大娘醒了没?” 刘翠儿冷冷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个干净,脸色冷得像挂了一层霜: “你来这儿干啥?” 二嘎子没接这话茬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