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刚才……就是跟您开个玩笑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 宋青山没有笑。 那双深邃的老眼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嘲弄,也没有拆穿,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这个如同丧家之犬般的亡命徒。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,只能听见窗外一阵紧似一阵的雨声。 宋青山身子往后仰了仰,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。 他拢在旧军大衣里的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抽出来过,就像是在跟路边躲雨的闲人搭话。 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 宋青山看着他,淡淡地开口:“说说,和我说说你的事情。” 老疤喉结滚了滚,避开了老人那种仿佛能把人骨头看穿的视线。 在这个老狐狸面前编瞎话没有意义,但他也不愿去回想被那个疯子咬去手指的具体过程。 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 老疤盯着发黄的天花板,声音沙哑干涩:“就是个在道上混口饭吃的。这次瞎了眼,得罪了惹不起的活阎王,把底子全赔进去了,就这么简单。” 宋青山对他具体是怎么挨的刀子并不感兴趣。 “混口饭吃。” 宋青山靠在椅背上,咀嚼着这四个字:“这个岁数,放在早些年,少说也是个厂里带徒弟的车间骨干,再不济,也是个能下地挥锄头、扛起一家老小生计的壮劳力。哪怕现在外头光景变了,世道难了点,但只要人还没死,肯下一把子死力气,去扫大街、去码头扛大包、去天桥底下摆个修鞋摊,总能有一口干净饭吃。” “这把岁数,也该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。怎么,正经的干净饭不去吃,嫌硌牙,非要去端那种沾着别人命的带血的碗?” 听到这话,老疤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嗤笑,扯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“老婆孩子?” 老疤胸口起伏着,眼神里透出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:“那玩意儿太贵,我这种烂命养不起。” 他喘了一口粗气,继续盯着天花板。 “我这人天生骨头贱,吃不了种地刨食的苦,也不愿意去劳动下苦力。解放前我就手脚不干净,干些见不得光的营生,被抓住批斗过。后来解放了,因为家里底子不干净、成分不好,走到哪都抬不起头。再后来世道变了,我还是不愿意去卖那个死力气。” “那你父母呢?” “爹早死了。” 老疤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干笑,扯动了伤口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家里就剩个老娘,底下还有个妹妹。” 宋青山语气平淡:“所以你端这碗带血的饭,是为了养活她们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