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声音很小。 几乎被外面的雨声彻底盖住。 靠窗的老人却听见了。 他放下手里的报纸,转头看了过来。 “醒了?” 老疤没有回答。 他的眼皮很沉,像坠了铅一样,只是张着那张破风箱一般的嘴,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 “水。” 宋青山拢了拢披在肩上的旧军大衣,撑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。 到底上了年纪,腿脚有些发沉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没有在安静的病房里踩出多余的动静。 走到床头柜前,他拿过那个掉漆的军绿搪瓷缸子,拔下暖水瓶的软木塞。 “哗啦……” 小半缸热水倒进去,在灰蒙蒙的病房里腾起一股白汽。 宋青山顺手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兑了点凉白开,习惯性地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肚贴了一下缸子外壁,试准了水温,这才端着走回病床前。 老疤躺在病床上,大半个身子缠着渗血的厚重纱布,浑身插着管子,连抬脖子的力气都没有。 他那双红透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干渴吞咽声。 宋青山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,先是扫了一眼老疤身上的管线,确定没碍事,这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垫进老疤的后脖颈,极有分寸地将人的上半身稳稳托高了半寸。 搪瓷缸的边缘轻轻贴上了老疤干裂渗血的嘴唇。 温水一碰嘴唇,老疤就像是个在沙漠里渴透了的濒死之徒,猛地张开嘴,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起来。 有些水来不及咽下,顺着嘴角淌出来,滴答滴答地洇湿了下巴底下的枕巾。 宋青山没躲也没嫌脏,那只托着老疤脖子的手纹丝不动,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,只是配合着老疤吞咽的节奏微微倾斜着缸子,极其耐心地由着他喝完。 大半缸温水灌下去,老疤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总算被强行压下去了几分。 宋青山稳稳地把他的上半身放回枕头上,顺手将空了的搪瓷缸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。 “谢谢……” 老疤闭着眼重重喘了两口粗气,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破碎的字眼。 “谢什么。” 宋青山把手里的搪瓷缸放回床头柜,顺手扯住老疤滑到胸口的被子,替他往上提了提。 “顺手的事情。。” 老疤没再吭声。 他闭着眼,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一阵粗气。等心口那股撕心裂肺的抽疼稍微缓下去几分,他这才费力地转了转脑袋,目光借着昏暗的天光,暗暗打量起旁边这个老人。 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,掉漆的军绿色搪瓷缸,床头柜最底下还塞着一个边角磨破了的帆布提包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