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,值班护士正拎着打满的铝皮暖壶往回走。 赵山河没在导诊台多留,伸手从兜里摸出刚才那半盒大前门,咬了一根在嘴里,转身推开门诊大厅的玻璃门。 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,把医院大院里几棵老榆树吹得沙沙作响。 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,将光秃秃的树枝拉出扭曲斑驳的黑影,像是一张张张牙舞爪的鬼脸。 赵山河刚把手拢在嘴边准备划火柴,大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。 一辆生了锈的急救平车在坑洼的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动静,正朝着门诊大厅这边一路狂奔。 推车的是个干瘦的老护工和刚才在病房里发火的护士刘梅。 眼看着就要冲上台阶前的坡道,平车右前方的万向轮突然发出一声酸涩的金属断裂声,直接卡死在了排水沟的缝隙里。 沉重的车身剧烈倾斜,险些把上面躺着的人掀翻在地。 “用力抬啊!” 刘梅急得满头是汗,死死拽着车头把手拼命往上提,转头冲着空荡荡的大厅急喊:“来个人搭把手啊!人都死哪去了!” 老护工憋红了脸,腰都快压弯了也抬不动卡死的那一角,气喘吁吁地抱怨:“刘护士,哪还有人啊!刚才一号病房那个姓高的领导又吐又拉,弄得满屋子大粪味,杂工全去那边扫地洗尿盆了,男大夫又都在手术室,根本抽不出人手!” 看着两人急得团团转,赵山河叼着没点燃的香烟,大步走下台阶。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平车右侧,粗糙的双手一把抠住生锈的铁架底盘。 肩膀肌肉猛地一绷,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,硬生生把卡死的车轮连同沉重的车身整个端了起来。 “推。” 赵山河只吐出一个字。 刘梅愣了一下,随即猛地回过神,双手死死抓住平车把手,咬着牙往前一顶。 老护工也赶紧在后面使劲。 “咣当!” 卡死在排水沟缝里的万向轮,被赵山河硬生生从沟槽里抬了出来,重新落回水泥地面。 那辆平车晃了一下,终于稳稳推上了台阶。 刘梅长长松了一口气,额头上全是汗。 “谢谢啊,同志。” 她刚开口道谢,抬头一看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高大汉子有点眼熟。 刘梅眨了眨眼,立刻把眼前的人和之前急诊室里的画面对上了号:“你是不是……跟大壮同志一起来的?之前在急诊室领头的那位大哥?” 赵山河拍了拍手心里的铁锈,跟着平车往前走,语气随和干脆:“是我。大壮的兄弟,赵山河。” 刘梅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。 “我就说嘛,你们这伙人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 她一边双手交替推着车把手,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一个个看着全跟山里刨出来的黑铁塔似的。平时好几个人都抬不动的手术车,到你们手里跟拎个柴火垛一样轻巧。” 旁边喘着粗气的老护工听见这话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“小刘护士,这话说的。那是人家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,骨子里磨砺出来的粗犷底气,实在得很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