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拉着徐辉祖,重新走到那张巨大的疆域图前。 他的手指,从大同,划到京城,最后,重重地,点在了“新龙门客栈”所在的那个位置上。 “之前,是朕急躁了。” 朱枫的声音,变得无比沉稳,“朕只想着快刀斩乱麻,却忘了,有些毒瘤,是长在骨头里的,光砍是没用的,得挖!” 他转过头,看着徐辉祖,眼中,是前所未有的决断和信任。 “辉祖,朕现在,给你第二道密旨。” “从今天起,朕要你,双线查案!” “一条线,在朝堂。由你,继续在暗中,深挖‘九边粮饷案’,给朕把王志远那帮通敌卖国的蛀虫,一个个地,都给朕揪出来!朕要证据!要铁证!” “另一条线,在江湖。就从这个新龙门客栈入手!朕要你,把这个所谓的江湖,也给朕,翻个底朝天!朕要看看,到底有多少所谓的‘江湖豪杰’,在吃着我大明的饭,却干着砸我大明锅的勾当!” “这两条线,最终,必然会交汇在一起。到时候,就是我们收网之时!” “皇上……” 徐辉祖听得心神巨震。 双线查案! 这已经不是在办一个案子了,这是要对整个大明的官场和江湖,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洗! 这盘棋,下得太大了! “怎么?怕了?” 朱枫看着他。 “臣,不怕!” 徐辉祖的眼中,也燃起了熊熊的战意,“臣只怕,有负皇上所托!” “好!” 朱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朕相信你!” 他走到书案前,亲自研墨,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,写下了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大字,然后,盖上了自己的玉玺。 他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圣旨,交到了徐辉-祖的手里。 “拿着它。从今往后,见此旨,如见朕。无论是朝堂,还是江湖,但凡查案所需,大明上下,所有资源,皆可由你任意调动!” “臣……领旨!” 徐辉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圣旨,单膝跪地,声音,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。 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,将由他亲手,掀起。 圣旨一下,整个锦衣卫,这台大明最精密的暴力机器,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,高速运转起来。 徐辉祖从皇宫回到北镇抚司后,没有片刻休息,立刻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,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议。 会议的内容,只有八个字。 “双线并进,彻查到底。” 所有人都知道,一场真正的大战,开始了。…… 第一条线,江湖。 千户庄敬,亲自负责这条线的行动。 他从锦衣卫中,挑选出了十二名最顶尖的密探。 这些人,每一个,都有着双重甚至三重身份。 他们有的,是走南闯北的行商,对各地的风土人情、黑话切口,了如指掌。 有的,是混迹于市井的破落户,偷鸡摸狗,打架斗殴,样样精通,和三教九流都能称兄道弟。 还有的,本身就是出身于某个江湖门派的弟子,因为各种原因,才加入了锦衣卫,对江湖上的恩怨情仇,了若指掌。 这十二个人,被分成了四组,以不同的身份,不同的理由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陆续住进了新龙门客栈。 一组,扮作从山西来的皮货商人,出手阔绰,逢人就打听京城里哪家大户需要上好的貂皮。 一组,扮作从山东来的镖师,刚刚走完一趟镖,正在这里休整,每天就在大堂里喝酒吃肉,吹嘘自己走南闯北的见闻。 一组,扮作一对逃难的兄妹,衣衫褴褛,神情惶恐,说是家里遭了灾,想到京城投奔亲戚。 最后一组,则是一个独行的刀客,沉默寡言,每天除了吃饭,就是坐在角落里,一遍又一遍地,擦拭着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刀。 庄敬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。 不主动,不惹事,多看,多听,少说。 把所有可疑的人,可疑的事,都记在心里。 每天子时,通过客栈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一个秘密死信点,将情报传递出来。 与此同时,另一张大网,也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。 锦衣卫在各大江湖门派中,其实一直都安插有自己的眼线。 这些门派,有的是真心臣服于朝廷,愿意为国效力。 比如武当、少林这些名门正派,他们深知,只有天下太平,他们的香火,才能鼎盛。 有的,则是被锦衣卫抓住了把柄,不得不为朝廷办事。 比如一些亦正亦邪的帮派,他们手脚不干净,但又不想被官府剿灭,只能选择合作。 一道道密令,从北镇抚司发出,送往了全国各地。 “命,武当派,即刻查清近期派中及周边地区,有无形迹可疑之江湖人士活动,有无关于‘新龙-门客栈’之传闻。速报。” “命,丐帮,发动天下弟子,给本官盯紧了所有从京城方向流出的,关于‘北主’、‘前朝’等字眼的消息。任何蛛丝马迹,都不得放过。” “命,漕帮,沿运河上下,严查所有可疑船只。凡无明确货物来源及去向者,一律扣押审问。” …… 这些江湖门派,就像锦衣卫伸向江湖的无数个触角。 他们或许不如锦衣卫的密探那么专业,但他们人多,地广,消息灵通。 很多官府查不到的消息,他们,却能轻而易举地打听到。 一时间,整个大明江湖,表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,却已是暗流涌动。 无数的信息,如涓涓细流,从四面八方,开始向着京城,向着北镇抚司,汇集而来。…… 第二条线,朝堂。 这条线,由徐辉祖亲自坐镇,纪纲负责具体执行。 他们的目标,依旧是兵部尚书王志远,和以他为首的武官勋贵集团。 但调查的方式,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 没有了明面上的抓捕和审讯。 取而代之的,是更加隐秘,也更加致命的,深挖。 纪纲带着他手下最擅长追踪和拷问的校尉,不再盯着王志远本人,而是将目标,锁定在了之前从“九边粮饷案”中挖出来的,那些外围的,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身上。 一个曾经给王志远府上送过礼的地方小官。 一个替王志远的小舅子处理过“脏事”的师爷。 一个和王志远手下的某个副将,有过金钱往来的边关商人。 这些人,都被用各种“意外”的方式,从原来的生活中,“消失”了。 他们被带到锦衣卫在京城各处的秘密据点,进行了一场场不见天日的“谈话”。 纪纲不再使用那些会留下明显伤痕的酷刑。 他有的是办法,让人生不如死。 比如,把人剥光了,扔进一个装满了蚂蚁的瓮里。 比如,用一根细细的牛毛,蘸着水,不停地,在同一个地方,刷上三天三夜。 这些,都是从宫里那些折磨人的老太监那里,学来的法子。 它们不会让你死,却能彻底摧毁你的意志。 在这样的“谈话”中,一个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,被串联了起来。 一份份陈年的旧案,被重新翻了出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