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 慈宁宫内,一改往日的清冷肃静,变得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 宫女太监们穿梭其间,小心翼翼地布置着宴席。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檀香,混合成一种奇特而又庄重的味道。 徐妙云挽着徐妙锦,是第一个到的。 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,头上戴着那套皇帝新赏的九尾凤钗,整个人明艳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。 她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锋芒,因为她知道,在马太后这样的聪明人面前,任何故作姿态的示弱,都显得可笑且愚蠢。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,她徐妙云,是皇帝亲封的云妃,是手握凤印、统摄六宫的主位。 即便太后要敲打她,也得掂量掂量她身后站着的皇帝。 相比之下,徐妙锦就显得低调了许多。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罗裙,头上只戴了一支姐姐刚送的碧玉簪,整个人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兰花,清新雅致,却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紧张。 “姐姐,我……” 徐妙锦紧紧地抓着徐妙云的手,手心里全是汗。 “别怕,跟在我身后,少说话,多看,多听。” 徐妙云低声安抚她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 两人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王德妃和惠妃便一前一后地到了。 王德妃果然如徐妙云所料,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,脸上未施脂粉,只在唇上点了一点口脂,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憔ें悴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绪,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幽怨妇人。 而惠妃陈氏,则更是低调到了尘埃里。 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宫装,头上连件像样的金饰都没有,混在一众宫女里,几乎都找不出来。 三人见了面,也只是不咸不淡地互相行了礼,便各自落座,谁也不再多说一句话。 气氛,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凝重。 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而又温和的声音从内殿传来。 “都来了?快,都到哀家身边来,让哀家好好看看。” 众人连忙起身,只见一个穿着深褐色常服、满头银发的老妇人,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,缓缓地走了出来。 她便是当朝的太后,马秀英。 她看起来和普通人家那些慈祥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眼神却依旧清亮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智慧和安详。 “参见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 以徐妙云为首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 “都起来吧,快起来。” 马太后笑呵呵地摆了摆手,“今儿是家宴,没有那么多规矩。都坐,都坐。” 她走到主位上坐下,目光在底下的几个儿媳妇脸上一一扫过。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徐妙云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笑着点了点头:“嗯,不错,这身红衣裳衬得你气色好。年轻人,就该穿得这么精神。” “谢太后夸奖。” 徐妙云恭敬地回答。 “哀家听说了,你把这后宫管得井井有条,宫里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,都给你治下去了不少。是个能干的好孩子,皇上没有看错你。” 马太后先是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。 这话一出,王德妃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,放在膝上的手,不自觉地握紧了。 徐妙云心中也是一凛,她知道,正戏要来了。 果然,马太后话锋一转,语气虽然依旧温和,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许多。 “不过啊,云妃,你也要记住。这水满了,就容易溢出来。权力这东西,更是个双刃剑,能帮你,也能伤你。” 她看着徐妙云,眼神变得意味深长。 “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长着呢。手里攥着权,是好事,但更要懂得怎么用好这个权。有时候,要懂得放一放,松一松,多听听旁人的话,多看看旁人的难处。” “这后宫,是皇上的后宫,也是我们大家的家。家里人过日子,讲究的是一个‘和’字。你一个人再能干,也比不上大家伙儿齐心协力。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,哀家说的这些,你能听懂吗?” 马太后这番话,说得又软又硬,既肯定了徐妙云的功劳,又明确地指出了她的问题——权势过重,手段过刚,不懂得容人。 这已经不是在敲打了,这简直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在给她立规矩,划红线。 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妙云的身上。 她感觉到,王德妃那边投来了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,而惠妃,则依旧低着头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 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,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马太后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。 “臣妾愚钝,多谢太后娘娘教诲。” 她的声音清晰而又沉稳,没有一丝慌乱和委屈,“太后说的是,臣妾自接管六宫以来,确实有些心急了,只想着尽快整肃宫规,却忽略了姐妹们的情分。臣妾日后,定当谨记太后教诲,凡事多与各位姐姐妹妹商议,以和为贵,绝不敢再专断独行。”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承认了自己的“错误”,又把姿态放得极低,让马太后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再继续发作的理由。 马太后看着跪在底下的徐妙云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 她知道,这个儿媳妇,是个真正的聪明人。 知进退,懂取舍。 “好,好,你能明白这个道理,哀家就放心了。” 马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,亲自伸手将她扶了起来,“快坐下吧,地上凉。” 一场风波,看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。 但所有人都知道,从今天起,徐妙云在这后宫的地位,已经和之前,完全不一样了。 徐妙云刚刚坐下,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没捂热,马太后便将目光转向了王德妃。 “德妃啊。” 这一声呼唤,让王德妃浑身一震,她连忙站起身,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精心准备好的委屈又恭顺的表情。 “臣妾在。” “哀家听说,你前阵子偶感风寒,身子一直不大好?” 马太后关切地问道,那语气,就像一个心疼自家闺女的寻常母亲。 王德妃眼圈一红,差点就真的掉下泪来。 她微微低下头,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,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:“谢太后娘娘挂怀,臣妾……臣妾只是些小毛病,不碍事的。倒是让太后娘娘和皇上为臣妾担忧了,是臣妾的不是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