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妙云,你……” “爹,我们进去说吧。”徐妙云打断了他的话,扶着他的另一只胳膊,将他往内堂扶去。 遣散了所有下人,关上房门。 内堂里,只剩下父女三人。 “妙云!你刚才为什么要接那道懿旨?!”徐辉祖终于忍不住,压低了声音,急切地问道,“你知不知道,你接了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!” “不接,又能如何?”徐妙云淡淡地反问,“难道,要看着你和爹,因为我一个人,被冠上欺君之罪,人头落地吗?” “那也比让你进宫去受辱强!”徐辉祖激动地说道,“我徐家男儿,顶天立地,何曾怕过一死!大不了,就跟他拼了!” “拼?拿什么拼?”徐妙云的眼神,冷了下来,“拿我们徐家满门的性命去拼吗?哥哥,你太天真了。现在的朱枫,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秦王了。他是皇帝!他想要我们死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” “我……”徐辉祖被她问得哑口无言。 是啊,拿什么拼? 兵权? 他父亲徐达虽然还是兵马大元帅,但京城的兵马,早就被皇帝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。只要皇帝一声令下,他们徐家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 “可是……可是就这么让你进宫……我不甘心!”徐辉-祖一拳砸在桌子上,眼眶都红了。 “甘不甘心,又有什么用?”徐妙云的语气,依旧平静得可怕,“从我撕了那道圣旨开始,我就已经输了。朱枫他,根本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余地。”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他今天下的这道懿旨,不是在问我愿不愿意进宫。他是在告诉我,他为我,量身定做了一个囚笼。而我,必须自己走进去。” “他要的,不是我的顺从,是我的屈服。他要看着我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不甘,都被一点点磨平,最后,变成一个彻头彻尾,任他摆布的玩偶。” “爹,哥哥,你们现在明白了吗?这不是一道选秀的懿旨,这是一封,写给我一个人的,战书。” 徐达和徐辉祖,都沉默了。 他们看着眼前的徐妙云,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悸。 他们一直以为,自己的女儿(妹妹),只是聪明,只是有才华。 直到今天,他们才发现,她对人心的洞察,对局势的分析,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 她把朱枫的心思,看得太透了。 正因为看得太透,所以,才更绝望。 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徐达的声音,都在发抖。他戎马一生,从未像现在这样,感到无力和恐惧。 “爹,您不用管了。”徐妙云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,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。 那笑容,很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。 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棋局。既然他已经落子,那接下来,就该我了。” “妙云,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!”徐达慌了。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。她外表看着温婉,骨子里,却比谁都刚烈。他真怕她会一时想不开,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。 “爹,您放心。”徐妙云扶着他坐下,轻声说道,“我不会做傻事的。我还没输。只要棋局没有结束,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 “朱枫以为,他设下了天罗地网,我就无路可逃了?” “他太小看我徐妙云了。” “他想让我进宫,好啊,那我就进宫。” “他想让我参加选秀,好啊,那我就参加。” “我倒要看看,他这场为我一个人搭起来的大戏,最后,会怎么收场!” 她的眼中,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。 那是一种,置之死地而后生的,疯狂而冷静的光芒。 徐达看着女儿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。 他的女儿,本该是这世上最明媚,最骄傲的女子。 可现在,却被逼到了这一步。 她要用自己的终身幸福,甚至性命,去和一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,做一场豪赌。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 “是爹没用……是爹没用啊……”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,此刻,终于忍不住,老泪纵横。 夜,深了。 魏国公府的书房里,依旧亮着一盏孤灯。 徐达独自一人,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,面前摊着一卷兵书,可他的眼睛,却没有看在书上。 他的目光,空洞地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整个人,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 白天在前厅里发生的一切,如同梦魇一般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 女儿那平静得可怕的脸,那句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棋局”,还有她眼中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芒,都像一根根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 他知道,女儿是铁了心,要跟皇帝斗下去了。 可她拿什么斗? 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啊! 对方,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! 这场棋局,从一开始,就不对等。输的,只会是她。 “吱呀——” 书房的门,被轻轻推开。 徐妙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,走了进来。 “爹,夜深了,喝碗安神汤,早点歇息吧。”她将汤碗,轻轻地放在了徐达的面前。 徐达抬起头,看着灯光下,女儿那张清瘦的脸,心里一痛。 “妙云,你……还没睡?” “睡不着。”徐妙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“爹不也一样吗?” 父女二人,相对无言。 空气中,只剩下莲子羹散发出的,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 过了许久,徐达才沙哑着声音,开口道:“妙云,今天……是爹的错。爹不该……不该就那么跪着,什么都不说。” “爹,这不怪您。”徐妙云摇了摇头,“我明白您的为难。换做是我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“不,你比爹强。”徐达苦笑了一声,“你比爹看得透,也比爹有胆气。爹戎马一生,到头来,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。我算什么魏国公,算什么兵马大-元帅……” 他说着,神情愈发地颓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