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喊话。 那座城市的城门,就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打开了。 波罗奈城的城主,带着全城的贵族和官员,脱光了上衣,反绑着双手,跪在城门口,迎接大明王师的到来。 他们的身后,是堆积如山的兵器,和一箱箱的黄金、珠宝。 城主匍匐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用颤抖的声音,高声喊道: “罪人波罗奈城主,恭迎天朝上国大将军!我等愿降!愿献出城池、子民、财富!只求大将军,能饶我等一命!” 项羽看着眼前这副场景,撇了撇嘴。 “没劲。” 他本来还想再打一仗,再杀个痛快的。 没想到,这些人,这么快就怂了。 “算你们识相。”项羽策马走到那城主面前,用枪尖挑起他的下巴。 “记住,是大明,不是天朝上国。” “从今天起,你们都是大明的子民。” “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神都给俺砸了,衣服也都换成汉服。城里的孩子,都给俺送去学堂,学汉语。” “谁敢不从,曲女城,就是你们的榜样。” “是……是!罪人……不,小人遵命!小人一定照办!”城主吓得屁滚尿流,连连磕头。 就这样,项'羽的南下之路,变得异常顺利。 他的大军所到之处,所有城邦,无不望风而降。 开城门,献城池,缴兵器,改汉化。 一套流程,走得无比顺畅。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,想要负隅顽抗。 项羽也懒得跟他们废话,直接就是火炮开路,铁骑冲锋。 城破之后,二话不说,车轮推上来。 几场屠杀下来,整个恒河平原,再也听不到任何反抗的声音。 所有人都被杀怕了。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。 在这片土地上,神佛,已经不管用了。 唯一管用的,就是大明的屠刀,和那冰冷无情的车轮。 李必率领的一万步卒,跟在项羽的铁骑后面,一路南下。 他们的任务,本该是接管城池,安抚民众,建立新的统治秩序。 但现在,这份差事,变得异常轻松,也异常压抑。 轻松,是因为根本不需要他们去打仗。每到一座城市,项羽的前锋部队早就把一切都“解决”了。城门大开,贵族出降,民众服服帖帖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 他们只需要进去,清点府库,登记户籍,然后宣布大明的律法即可。 压抑,则是因为沿途所见的景象。 几乎每一座被项羽“光顾”过的城市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味道。 城里的男人,少了一大半。 剩下的妇孺,一个个眼神空洞,麻木得像木偶一样。 他们不敢哭,不敢闹,甚至不敢大声说话。 士兵让他们做什么,他们就做什么。 让他们剃发,他们就剃发。 让他们易服,他们就易服。 让他们把家里的神像砸了,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砸了。 这种绝对的服从,看得李必心里发毛。 他知道,这是好事,这代表着大将军的策略成功了。 但同时,他也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。 这种用极致的恐惧和屠杀换来的统治,真的能长久吗? 这天晚上,大军在一座名叫“吠舍离”的城市休整。 这座城市是主动投降的,没有经历屠杀。 但城里的气氛,同样紧张得让人窒息。 李必在城中巡视,走到一处军营时,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 “……凭什么!那些人已经投降了!为什么还要杀他们!”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,带着哭腔和愤怒。 “闭嘴!这是军令!你想造反吗?”一个老兵呵斥道。 “我不是想造反!我只是想不通!我们是大明的王师,是来解救这些被压迫的百姓的,不是来当屠夫的!” “解救?你懂个屁!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!今天不把他们杀怕了,明天他们就会在背后捅我们刀子!” “可他们也是人啊!活生生的人!不是猪狗!” “啪!”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。 “混账东西!再敢胡说八道,老子现在就砍了你!” 李必眉头一皱,掀开营帐走了进去。 营帐里,一个老兵正满脸怒气地瞪着一个年轻的士兵。 那年轻士兵捂着脸,眼圈通红,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倔强。 看到李必进来,营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行礼。 “将军!” “都起来吧。”李必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士兵身上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小人……小人叫张石头。”年轻士兵有些紧张地回答。 “你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”李必的语气很平静,“你觉得,我们做得太残忍了,是吗?” 张石头咬了咬嘴唇,鼓起勇气,抬起头,直视着李必的眼睛。 “是!将军!小人觉得,我们不该滥杀无辜!兵法有云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。我们现在做的,比攻城还要下乘!这是屠城!” “放肆!”旁边的老兵吓得魂都快飞了,连忙呵斥道,“你怎么敢跟将军这么说话!” 李必却抬手制止了他。 他看着张石头,这个年轻人的脸上,还带着一丝稚气,但眼神却很清澈。 他知道,张石头的想法,在军中,绝不是个例。 尤其是他们这些负责“收尾”的步卒,看到的惨状最多,受到的冲击也最大。 最近几天,军中士气明显有些低落,很多人都变得沉默寡D言,甚至有人晚上会做噩梦。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。 如果军心动摇,那后续的仗,就没法打了。 “你读过兵法?”李必有些意外地问。 “在家乡时,跟村里的秀才学过几天。”张石头老实回答。 “很好。”李必点了点头,“你说的没错,兵法确实是这么说的。但是,兵法也说了,兵者,诡道也。要因地制宜,因时而变。” “你觉得,我们现在是在滥杀无辜。”李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那我问你,在我们来之前,这片土地上的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 张石头愣住了。 “你告诉他。”李必对旁边的老兵说道。 那老兵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石头啊,你刚入伍不久,很多事你不知道。就拿这座城来说,在我们来之前,城里分四等人。最高的是婆罗门,就是那些神棍,他们什么都不用干,就能享受最好的东西。下面是刹帝利,就是贵族和当兵的,他们负责统治和打仗。” “再下面,是吠舍,就是商人和农民。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年,大部分收成都要交给上面两等人。” “最惨的,是首陀罗,还有比首陀罗更惨的,叫‘不可接触者’。他们就是奴隶,是牲口。他们生下来,就注定一辈子要被人欺负,被人压榨。他们甚至不能跟高种姓的人走同一条路,喝同一口井里的水。如果一个婆罗门,不小心碰到了一个‘不可接触者’,他会觉得是奇耻大辱,甚至会把那个‘不可接触者’活活打死!” 老兵越说越激动:“我们来了之后,大将军下了令,废除种姓!人人平等!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这条命令,有多少吠舍和首陀罗,跪在地上,把我们当成神仙一样拜?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杀了那么多人……”张石头喃喃道。 “我们杀的,是什么人?”李必冷冷地反问,“是那些不肯放弃特权,还想继续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婆罗门和刹帝利!是那些手里拿着武器,想要反抗大明王师的顽固分子!” “对!我们是杀了很多人!流了很多血!但是,如果不杀他们,不把他们杀怕了,这片土地上的旧秩序,就永远也打不破!那些被压迫了千年的百姓,就永远也抬不起头!” “战争,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。想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,就必须先砸碎一个旧的世界!” “我们现在流的血,是为了将来,让更多的人,不用再流血!” 李必的声音,掷地有声,在营帐内回荡。 张石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。 他不得不承认,将军说的,有道理。 可是,他一闭上眼睛,就能看到曲女城那尸山血海的景象,看到那些在车轮前绝望哭喊的人们。 他的心里,还是过不去那道坎。 李必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 他知道,光靠说教,是没用的。 这种事情,必须由大将军,亲自来解决。 当晚,李必便写了一封加急军报,将最近军中出现的情绪波动,以及自己和张石头的对话,原原本本地,呈报给了远在华氏城的韩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