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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

    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龙啸云……

    他连个井盖都没给我留……

    他连个井盖都没给我留啊……”

    随行的记者全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举着相机，

    手都酸了。

    拍什么？

    拍空房子？

    拍黑窟窿？

    拍掉下水道的卫兵？

    上面让拍“保卫首都万民欢庆”，

    现在欢庆的人在哪？

    最后只能灰溜溜跑到城楼下，

    对着残破的城墙咔嚓按了一张。

    回去硬着头皮写稿：

    中央军顺利保卫首都，

    城内秩序井然，百姓安居乐业。

    百姓在哪？

    照片上看不见。

    没人敢问，也没人敢说。

    中央军的士兵散在街边，

    嘀嘀咕咕。
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守了半天城，就守了个空壳子？”

    “人家在城里搬了三天，咱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龙司令也太狠了……这哪是撤军，这是搬家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声点！没看见总长脸都绿了？”

    墙根底下，

    几个留守老人蹲那抽烟。

    烟袋锅子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看着何应钦一行人灰头土脸的样子，

    偷偷笑。

    “你看你看，脸都绿了。”

    “活该。鬼子来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，摘桃子倒是积极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龙主席厉害。打跑鬼子，还收拾了这帮官老爷，给百姓分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烟雾袅袅升起来，

    裹着笑声，

    飘在空荡荡的大街上。

    何应钦听见了。

    攥紧的拳头，

    指甲嵌进肉里，

    渗出血丝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他想发作，想骂，想派兵去追。

    念头转了一圈，

    又硬生生压下去了。

    追？打不过。

    闹大了？

    鬼子围城时他们缩在城里的丑事就得翻出来，

    委员长第一个饶不了他。

    比起这点物资，

    “收复南京”的名头，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

    冷风灌进肺里，

    呛得胸口发疼。

    “传令……

    全面接管防务。

    对外就说，西南军奉命移防，我军顺利接防。

    庆功宴……照常办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很慢，

    每个字都像咬碎了咽下去。

   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没人敢接话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这亏，

    吃定了。

    打碎了牙，

    和着血，

    也得往肚子里咽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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