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蹲在帐篷边的火堆旁。 碗是粗瓷碗。 粥很稠。 冒着热气。 他端着碗。 看着碗里冒出来的热气。 看了很久。 他旁边蹲着王德厚。 两人都没说话。 火堆的光。 映在他们脸上。 忽明忽暗。 然后。 李连长用沙哑的四川口音。 轻轻说了一句。 “川北人。 川南人。 今晚。 都是西南军的人。” 王德厚没说话。 他只是低下头。 喝了一大口粥。 粥很烫。 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 但他没停。 一口接一口。 喝得很快。 很急。 像怕有人跟他抢。 而此刻。 千里之外。 东京的首相官邸里。 灯火通明。 那些决定借款的人刚刚散会。 他们已经在计算。 这笔钱能买多少石油。 多少钢铁。 多少飞机。 多少炸弹。 他们已经在盘算。 打退龙啸云之后。 怎么南下。 怎么抢他手里的中南半岛。 怎么赖掉这笔永远还不清的债。 太平洋的另一端。 纽约和伦敦的银行大楼里。 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们。 正在审阅一份来自日本的贷款申请。 抵押品很丰厚。 满洲的铁路。 关东州的租借地。 朝鲜的税收。 利率很诱人。 他们拿起笔。 准备签字。 他们不知道。 今天签出去的每一分钱。 都将变成炸弹。 在几年后。 落在他们自己。 或者他们子孙的头上。 更近一些。 长江口外。 五艘运输船。 在黑夜中缓缓驶向上海。 船舱里。 挤满了刚从朝鲜抓来的壮丁。 有人用粉笔在舱壁上写“我想回家”。 但字很快就被蹭花了。 因为人挤人。 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 他们不知道。 十八小时后。 他们会被赶下船。 发一支枪。 四十发子弹。 然后被推到最前线。 去挡西南军的炮弹。 而在这条泥泞的撤退路线上。 更多的溃兵。 正朝着西边。 朝着那片有光的方向。 踉跄前行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