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37年10月1日 上午6:30 炮击,在持续三十分钟后,终于开始延伸。 永定河南岸的前沿阵地。 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。 焦土泛着黑红色的光。 战壕被炸平,铁丝网被撕成碎铁丝。 树木在燃烧,冒着黑烟。 土地在冒烟,烫得能烙熟手掌。 空气中。 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。 混着血肉烧焦的焦臭味。 呛得人肺疼。 赵铁柱从坍塌了半边的掩体里爬出来。 抖落满身的泥土。 耳朵还在嗡嗡作响。 刚才一发150毫米炮弹,在十米外爆炸。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,砸在战壕壁上。 差点背过气去。 “清点人数!” 他嘶哑着嗓子吼。 声音在炮声余震里,微弱得像蚊子叫。 “一排阵亡七人,重伤三人!” “二排阵亡五人,重伤四人!” “三排……三排就剩八个还能动的了!” 各班排长的汇报声,此起彼伏。 每一个数字,都像刀子,扎在赵铁柱心上。 他的连。 炮击前满编一百二十人。 现在能战斗的,不到六十个。 “伤员送下去! 还能喘气的,都给老子爬起来!” 赵铁柱端起枪。 趴在战壕边缘。 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,望向河对岸。 然后。 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 炮火延伸的瞬间。 永定河北岸。 同时升起上千道彩色烟柱。 黄的像脓。 绿的像胆汁。 茶褐色的像凝固的血。 烟团从日军阵地后方喷涌而出。 在半空中拧成一条巨大的、色彩诡异的恶龙。 那烟雾浓得可怕。 沉甸甸的。 顺着风势。 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。 向南岸蔓延。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。 赵铁柱见过这种东西。 日军毒气弹! “毒气——!!戴防毒面具!!!” 他声嘶力竭地吼。 同时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防毒面具袋。 手摸了个空。 袋子是空的。 赵铁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他想起来了。 七天前换防时。 营部说防毒面具库存不足。 优先补给了德械师。 他们这些休整。 暂时没份。 “操……” 他低骂一声。 几乎同时。 那片彩色烟雾,已经漫过了永定河。 最先遭殃的是河面。 河水接触烟雾的瞬间。 浮起一层油腻的、五颜六色的泡沫。 河里的鱼疯了一样蹦出水面。 在空中抽搐几下。 翻着白肚皮漂起来。 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段河面。 然后是岸边的阵地。 烟雾漫过战壕的瞬间。 惨叫声,炸开了。 “我的眼睛——!!” “咳咳……咳……喉咙……烧起来了……” “救命……救我……” 赵铁柱猛地扯下绑腿。 撕下一截。 在积水的弹坑里浸湿。 死死捂在口鼻上。 他透过湿布嘶吼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