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片被江水倒灌形成的湿地到了夜晚会活过来。 蛙群鸣叫汇成一片低沉的鼓声,水面下不断有轻微的翻涌,不知是鱼还是水蛇。 张屠夫把船靠在一片硬地上,拴在一棵老柳树根上。 他没有下船的意思,只是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,指了指芦苇深处: “你自己进去。我在这里等一个时辰。天亮之前得赶回郡城,别误了时辰。” 林墨点了点头,翻身下船,靴底踩进浅水里,淤泥从靴底两侧挤上来,发出咕叽的声响。 他刚走了几步,张屠夫忽然叫住他。 “林兄弟。” 林墨回头。张屠夫的表情在月光下不太清晰。 但那双被二十年的鱼血和江水泡得粗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严肃。 “你养的那条鳄鱼——是不是在蜕皮?” 他问。 林墨没有回答,但张屠夫显然已经从他的眼神确认了什么,下巴绷紧了片刻,缓缓道: “我爷爷那辈打鱼的时候在江里见过一条正在蜕皮的黑鳞水蟒。蜕到一半被人打断,后来整个夏天那片江段都漂着死鱼。蜕皮的东西最怕被人打扰。你们要是还没准备好,今晚最好不要久留。” 林墨沉默了一息,然后对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芦苇荡。 黑鱼荡深处的小院子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。 三间木屋品字形排列,外墙的水曲柳木板经过八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成了深灰色。 但屋檐下的榫卯结构依然咬合紧密,没有一丝歪斜。 院子里那口打了铁箍的老井旁边的青石桌上,趴着一条一尺半长的金色身影。 金子没睡。它在林墨的脚踩上干地的第一片枯叶时,就从青石桌上霍地抬起了头。 金色鳞片在月光下猛地亮了一下,像一盏被忽然拨亮的油灯。 然后它从石桌上跳下来,不是飞。 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的,翅膀还没来得及张开。 四条腿已经在泥地上扒出了两道浅沟,尾巴在后面甩得像狂风中的芦苇穗。 它撞进林墨怀里的时候,力道比上次重了至少一倍。 林墨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,双手托住它正在快速增重的身体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