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徐龙象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方飘过来。“先生但说无妨。” 范离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殿内清冷的、凝滞的空气,让他整个人都凉了几分。 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。 “殿下,北莽人不可信。他们今日能与北境结盟,明日就能翻脸不认人。那位殷长老说的话,属下总觉得有些蹊跷。” 徐龙象转过身,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蹊跷?哪里蹊跷?” 范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声音沉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心底挖出来的。“她的手。她的右手被人齐腕砍断了,说是来赴约的路上被人追杀。可那些追杀她的人,到底是什么人,她说不清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。“殿下,这场会面只有咱们和北莽知道。若真有人从中作梗,那消息是如何走漏的?北莽那边有内鬼,还是……有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切?” 徐龙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眉心那道“川”字像刀刻的一样。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,又松开,再攥紧,再松开。 他沉默了许久,目光落在范离脸上,声音沙哑。“先生的意思是,这件事背后另有文章?” 范离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。“属下不敢妄下结论。只是觉得,殷长老的伤来得太巧了。北莽的提议,也来得太及时了。好像……有人安排好了一切。” 徐龙象靠在窗框上,一手支颐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。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像闪电一样,劈开了他心中那片混沌。 他知道范离说得有道理。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。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。 他转过身,看着范离,声音很轻。“先生,就算这件事有古怪,本王也必须要走这一步。秦牧的势力越来越强,若是再不动手,等他将离阳完全消化,北境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” 范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他的眼中满是复杂的光,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、近乎绝望的疲惫。 他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声音沙哑。“殿下,属下明白了。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属下不再多劝。” 他抬起头,看着徐龙象。“不过,殿下,属下有一个请求。” 徐龙象看着他。“先生请说。” 范离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“殿下,若是将来北莽与北境真的结盟,请殿下一定要留一条退路。北莽人是狼,喂不熟的狼。殿下可以与他们合作,但绝不能完全信任他们。” 徐龙象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范离的肩膀,那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。“先生放心,本王心里有数。” 范离抱拳躬身,声音沙哑。“那属下告退了。殿下也早点歇息。” 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 走了两步,又停下,没有回头。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,很轻,很淡,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,听不真切。 “殿下,属下今夜说的话,句句发自肺腑。北境三十万将士,跟了殿下这么多年,他们不怕打仗,不怕死,可他们怕被人当枪使。殿下,您一定要想清楚,您要的到底是什么。” 他迈步,跨过门槛,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。 深青色的文士袍在夜风中翻飞了一下,然后不见了。 徐龙象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,望着门外那片深沉的夜色,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范离喝了一半的茶上,茶汤还在冒着袅袅的白气,在烛光下像一缕极轻的烟。 他走到长案前,坐下,端起那杯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