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风雪如刀,刮得平户港的冰碴子满天乱飞。 松浦家的重檐大宅外,十几名武士躬着身子,硬顶着西北风,将李胜送上了牛车。 “托诺萨玛!斯过伊!改日,老李我再陪殿下痛饮!” 李胜满脸红光,醉眼乜斜。 他半截身子探出车厢,嘴里大声喊着,手里还胡乱挥舞着一只吃剩的大虾螯。 众人渐渐走远,车把式便一甩鞭子,牛车碾着薄雪缓缓往前走去了。 车厢里,李胜靠在凭几上,嘴里哼唧着金陵秦淮河畔的曲儿,油腻腻的调子顺着车帘缝隙往外钻。 外头的善后的武士们自然是听不懂曲儿,却看得懂那副粗鄙相。 各自对视一眼,撇了撇嘴,收刀回府。 牛车晃悠了半条街,拐进一条黑灯瞎火的巷子,驶入大乾通海商馆的后院。 刚一过门槛,王老六前脚便贴着门缝听了听外头的动静,反手将门闩落下。 方才还在车里哼淫曲儿的李胜,打了个长长的酒嗝,精瘦的身躯从车厢里钻出来。 双脚落地的瞬间,那双迷离浑浊的眯缝眼倏然清明,内里透出的冷芒,比这平户港刮的风还要扎人。 同时,脸上的油滑逢迎褪得干干净净。 “呸!”李胜一口浓痰吐在雪窝里。 他伸手揪住苏锦袍子的领口,粗暴地一把扯下,连带着上面浓重的鱼腥与劣质清酒味,团成一团,满脸嫌弃地扔在地上。 王老六赶紧递上件黑绒大氅。 李胜接过大氅,顺手披在肩上。 商馆正堂内,光线昏沉。 几盏风灯吊在梁上,随风摇曳。 三名负责采办生铁与木料的商行伙计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堂中央。 几本蓝皮账册散得七零八落。 李胜大步迈入正堂,衣摆带起一阵冷风。 他走到上首,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,顺手操起案头那把用来压纸的纯铜重算盘。 “说。” 带头的伙计面如死灰,吭吭哧哧地往前爬了半步,连连磕头: “李、李总管……咱们按照您的吩咐,去找当地的浪人疏通码头。” “谁成想,那帮东瀛矬子拿了五百两定金,非但不放行,还把咱们刚盘下来的三千根杉木大料全给扣了!” 伙计咽了口唾沫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他们放话出来,说要想木料安生,还得再交两千两‘辛苦钱’,不然……不然就一把火全给烧了!” 正堂里静得只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