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家护院是认真的。” 林枝意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着那只鹤:“它站那么高,看得到什么?” “什么都看得到。” “……包括我在墙角种的那丛灵草?” 嘎嘎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不包括。” “那它看什么呢?” “看气势。” 林枝意缩回屋里,没再追问。 窗外,鹤依然单腿立在檐角,三条灵狐蹲在台阶上,两只仙鹤站在围墙根,那只鹿卧在墙角的草皮旁,下巴搁在前蹄上,眼神安详。 凤临渊的下一步棋,下得又快又稳。 但他把君窈叫到书房,递给她一张名单。 名单上列着楚家在下界所有合作的灵草供应商、法器铺子、丹药坊、灵兽材料行,连那个曾经偷偷摸摸给楚家供过三回矿石的散修都没漏掉。 旁边用小字标注了每一家的供货量、合作年限、以及最致命的一项:欠款金额。 “从上到下,一个一个谈。谈不拢的,就换人谈。” 凤临渊合上名单,声音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、不需要再讨论的事。 君窈接过名单,扫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 “仙尊,这几家给楚家供货,主要是冲着龙族血脉的面子。只要放出去风声说凤渊仙域不想看到有人跟楚家做生意,不用我们开口,他们自己就会断。” 凤临渊看了她一眼,没有接话。 君窈便懂了,转身出去了。 当天下午,钱家铺子的掌柜就收到了灵讯:“有人接下来可能会对楚家有所动作,钱家可以配合,也可以先观望。” 钱超多看完传讯,把玉简放在桌上,沉默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。然后他叫来伙计,把那张贴在铺子门口写着“不与楚家通商”的告示揭了下来,换了一张新的。 新的告示上只有一句话:“即日起,本铺暂停一切与东州楚家的商业往来,恢复时间另行通知。”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,另外七家铺子也陆续贴出了类似的告示。 有人去问掌柜,掌柜的正在打算盘,头都没抬: “不是我想贴,是我家少东家吩咐的。少东家说,楚家那位少主最近手不太方便,可能暂时用不上我们这些东西。” 当天傍晚,楚家在东州的灵草供应断了三家,法器铺子断了五家,连那个长期给楚家供应灵兽饲料的小商贩都托人带话过来说“家里的灵兽最近闹病,实在供不上货了”。 楚家的账房一夜之间算盘珠子拨断了三根。 楚云澜坐在自己房间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册和断供函。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,那只袖子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条垂死的鱼在最后抽动。 他伸出右手翻了翻最上面一页,纸上写着某家供货商的回复:“因货物短缺,本店暂停向贵府供货,请见谅。” “货物短缺?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目光还落在纸上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,“前天还说仓库堆满了。” 没有人回答他。 房门虚掩着,院子里很安静,远处的传来几声鸟鸣,很快又停了,像是被什么打断了。 楚家大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他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,落在窗外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脊线上,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、暂时还看不清的地方。 他只是在用目光给内心那个正在剧烈翻涌的念头找一个安置之处,不让它在脸上露出一丝痕迹。 玄天剑派的议事厅里,玄城子坐在主座上,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份情报汇总。 情报不长,但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。 楚家的供给线正在被一条一条地切断,有人在织一张网,网眼很细,收得很慢。 灰袍长老先开口了:“掌门,楚家这次是被架在火上烤了。有神秘大能出手,楚家根本扛不住。” 青袍长老接话道:“楚家会不会来找我们?” 玄城子摇了摇头:“来不了。他们现在自顾不暇,没钱,没人,没朋友。楚云澜那条胳膊断了,他们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没了。他们是困兽,困兽只会乱咬,不会来求人。” 深夜,楚家的议事厅还亮着灯。 厅里坐了一圈人,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,只有楚云澜坐在正中间。 桌上摆着账册和断供函,比上午又多了几封。最上面的一封纸上写着: “因运输线路调整,本批货物暂无法送达,已收定金三日后原路退回。” 退回的“退”字写得又大又重,像在刻意强调什么。 “供货链断了三成。” 一位长老开口,声音不大,但厅里很安静,他的话像掉进深水里的一颗石子,砸出清晰的涟漪, “不出一个月,会断到五成。到时候丹药吃完了,法器修不成了,连灵兽都要断粮了。” 另一个长老接话,嗓门粗了些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: “咱们楚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?断供,撤单,拆伙——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,好像晚一步就会惹上什么麻烦!” 楚云澜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封写着“运输线路调整”的信上,看了很久。 大长老坐在他对面,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 “你说得对,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跑得这么快?钱家贴一张告示,他们跟着贴;神秘大能放一句话,他们跟着断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张网,就等着往下收。我们每走一步,都在别人算好的路上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通报。但他攥着扶手的指节,已经把扶手按出了一道细长的裂纹。 裂纹从指缝间延展开,像一条不疾不徐的线,正顺着木纹朝外蔓延,像是楚家此刻被一点点收拢的余地。 议事厅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 大长老的声音在厅里缓缓落定,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,涟漪散尽之后,剩下的只有更深的沉默。 但他盯着楚云澜的目光,却像那裂纹一样,一丝一丝地嵌进空气里。 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半拍: “云澜,你还没说——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