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江时敏便是营缮清吏司的主事。 他不通逢迎,不事专营,既不会对上阿谀奉承讨好上官,也不会同流合污结党攀附。 这性子,自然落不到半点好处。 年年经手繁杂工程,劳碌奔波,到头来得罪人的差事全落他身上,功劳却尽数归了上官,半点油水无有,半点前程无望。 今日早衙刚启,衙署内的案牍尚未整理妥当,一道圣旨便骤然传至工部大堂,打破了晨间的平静。 传旨太监声线尖细清亮,字字落进满署官吏耳中。 “陛下口谕,东安门外新建三品勋宅,着工部营缮清吏司即刻勘估修缮,规整屋宇,修葺庭园,补整陈设,务必精工严谨,限期一月完工,此宅乃赐辽东巡抚陈冬生,钦此。” 一语落地,堂内静默片刻,随即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,压得极低,却连绵不绝。 待传旨太监离去,工部官吏散去大堂,各司主事、书吏、攒典纷纷折返值房。 营缮司的几名属官围在一处,眉头紧锁,满脸不耐。 一名年轻书吏揉着发胀的眉心,低声吐槽:“又是修缮勋宅的差事,咱们营缮司真是天底下最冤的衙门,寻常官署修缮也就罢了,勋臣宅邸最是难办,规制分毫不能逾矩,陈设半点不能敷衍,用料要上等,工艺要精巧,工期还催得极紧。” 另一名老成些的攒典连连点头,语气满是无奈:“可不是这个理,勋贵大员最是挑剔,一点瑕疵便要苛责追责,咱们累死累活赶工修缮,做好了是上官调度有方,做差了便是咱们办事不力,从头到尾,吃力不讨好。” “更何况是辽东陈巡抚的宅子。”又一人轻声接话,眼底满是苦色,“巡抚封疆一方,圣眷正浓,这宅子修缮得好,无人记功,但凡有半分不妥,便是怠慢封疆重臣的罪名,横竖都是咱们吃亏。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皆是满腹牢骚。 喧闹抱怨的人群旁,江时敏正立在案前,神色平静无波,不见半点烦躁。 方才吐槽的年轻书吏瞥见他这般模样,不由得心生好奇,凑上前轻声问道:“江主事,咱们又摊上这等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,您怎么半点不急?” 周遭众人闻声,纷纷停下话语,转头看向江时敏。 江时敏抬眸,淡淡一笑,“差事落到咱们营缮司,便是分内职责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既然身在其位,便要谋其政,与其怨天尤人,不如踏实勘……” 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,“又是这番说辞,他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。” 那老成的攒典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记得,这位陈巡抚以前在翰林院当过差,那岂不是和江主是旧识。” 这话一出,众人恍然大悟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