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寅时。 高兴镇的天空,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头顶,透不过半点气来。 但若极力往东边的天际望去,那黑漆漆的缝隙里,又分明渗出了一层鱼肚皮似的灰白。 这光亮没带来一丝暖意,反而把夜的冷峭浸得更透了。 整个镇子是死一般静的。 高高低低的屋檐,在这半明半暗的混沌里,全失了白日里鲜活的轮廓,只剩下一团团浓黑的剪影,活像是一排排趴在冷风里的死兽。 青石板铺砌的长街,不知什么时候结了一层薄薄的清霜。 那霜气被将明未明的微光一照,泛出一种惨淡的白,泛着幽森森的冷光,一直蜿蜒到看不见的浓雾深处。 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。 只有风,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,贴着地面横刮过来,发出呜呜的悲鸣,刮得街角那棵老榆树的枯枝瑟瑟发抖,仿佛人的骨节在响。 不知从哪个幽暗的深巷里,突兀地传出一声野狗的吠叫,短促,沙哑,但只吠了半声,便像是被人猛地一脚踩断了脖颈似的,戛然而止。 天地间,又恢复了那种死寂。 然而。 就在这长夜将尽、黎明未至的至暗时刻,长街尽头那团最浓重的灰白雾气里,却悄无声息地剥落出数十道比黑夜还要沉郁的影子。 他们没有脚步声,连呼吸都被某种深沉的死气掩盖了。 几十个人走在湿冷的青石板上,却像是一大块正在移动的坟地,闻不到半点活人的热气。 聚仙客栈门口。 这群人如同幽灵般停住了脚步。 领头的黑衣人微微仰头,目光穿透昏沉的夜色,死死锁定在二楼东侧的那扇木窗上。 寅时三刻,夜色最浓,正是活人睡得最死、防备最松懈的时刻。 对于内廷血卫而言,杀人,此时最好。 领头人没有出声,只抬起右手,两指并拢,向前干脆利落地一挥。 唰! 数十道黑影瞬间拔地而起。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他们足尖在客栈的青砖外墙上连点两下,身形如黑色的雨燕,无声无息间便翻上了二楼的飞檐。 瓦片未响,风声未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