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雄英取过卢文昭的布政使印,翻看印底。 左下角缺了一粒铜砂。 假公文上的印痕完好,缺口处也留着朱泥。 官印是清白的。 卢氏家牌却解释不清。 朱雄英拿起乌木牌。青鸟刻在背面,鸟首朝左,四根尾羽分别指向四角。牌底已经磨亮,穿绳孔内叠着多道旧痕。 “传了几代?” 卢文昭将双手放在膝上。 “族谱能追到唐景龙年间。” “初祖卢守义,范阳人,做过盐铁书吏。这块牌只交嫡房长子。” “家父临终交牌,留下过一句话。见牌如见宗法,不准遗失。” 朱雄英按过第四根尾羽。 “青鸟从何而来?” “家父没说。” 卢文昭解开衣领,挑开内衫夹层的针脚,从里面取出一张旧票。 “交牌文书。” “上面记着交牌年月、收牌人和见证族老。三位见证者,如今只剩一人,住在范阳祖宅东院。” 王简接过旧票,放入白瓷盘。 纸张吸水后,九道横纹露了出来,右下角还有半边青鸟翅膀。 四姓暗字没有出现。 这张交牌文书,仍出自同类纸帘。 夏原吉抽出历代官谱,交给户部书吏。 “查韩、封、阳、卢四姓。” “矿官优先。盐铁、工料、仓储另列。” 三名书吏搬来官谱,分案翻查。 夏原吉也坐了下去。每查出一个人,他便记下籍贯、官职与亲族。 官谱换过三册,四张名录才送上御案。 夏原吉将名录分开摆好。 “本朝官谱查完了。” “四姓没有共同任职记录。矿务、盐铁、工料和仓储,也没有四姓连署。” 严启正拿起元代官谱。 “元朝呢?” “韩氏两人在辽阳行省当过吏员。封氏无人入官。阳氏有人在江南行医。卢氏散在真定、河间、济南。” “没有掌矿者。” 郭恒敲了敲四张名录。 “晋代还能按股分矿,传到大明,四家连一个掌矿官都凑不出来。” 王简仍在量青鸟。 晋代青纸、假公文、卢氏家牌,鸟首、翅尖、尾羽分叉都落在相同位置。 他将细尺横在三件证物之间。 “官职能断,家产能散,这道暗记却传了下来。” “仿出这道纹,需要旧纸帘、原版尺寸,还得记住青鸟藏在第九道横纹下。” “造假者拿到过原规。” 卢文昭从官谱中抽出卢氏籍贯表。 范阳卢氏唐时分房,五代后开始南迁。宋元两朝,族人散入河间、济南与金陵。 他按住范阳二字。 “殿下,臣请封卢氏祖宅、宗祠、义庄、族学。” “族老私账一并查封。凡持青鸟牌者,登记受审。” 严启正捧起官帽。 “卢大人,锦衣卫进宗祠,族中老人会拿命拦你。” “那笔债也会记在你身上。” 卢文昭摘下家牌,放到布政使印旁。 “林秋娘被关了十个月。” “赵保山进山七回,至今未归。” “青禾屯六十三名百姓,被一张假公文从账上删掉。” 他按住青鸟家牌。 “卢氏想保宗祠的体面,先交出这些人的去处。” 严启正问:“你亲自回范阳?” “我回。” “族老会用宗法压你。” “让他们来。” “你父亲的牌位还在祠中。” 卢文昭抬手整理官服。 “牌位跑不了,活人还困在山里。” 他走到御案前。 “臣持布政使印查族,卢氏会说臣借官压宗。臣以族人身份查账,他们又会拿祖训堵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