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大明的炮弹,每一颗都是工部拿真金白银打出来的!放着底下这帮不花钱的人命不用,你去烧大明的钱袋子?你当你是户部尚书他爹?” 常震一把拽紧缰绳,马儿不安地踏了踏蹄子。 “让他们互相去咬。耗材死得越多,运回金陵报账的口粮就省得越多。这笔账,你给老子算明白了!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战场,目光冷得像黑水河底的石头。 “等这帮野人主力,全陷在这个烂泥潭里,拼光了最后一点家底,咱们的炮营再下场犁地,洗干净这些杂碎。” 坡下的滩头,血战已经进入尾声。 室韦野人死伤大半,拉来助阵的狼群被打成了烂泥,几头引以为傲的黑熊,被成群的高丽兵和倭人围着活活分尸。 博尔忽的左眼,被藏在暗处的猿飞佐助用喂毒的苦无划烂,半张脸皮肉外翻,血肉模糊。 他手里那柄千斤重的大铁锤,此时只觉重逾万斤。 他抡圆了砸下,平时能开山裂石的力气,今天就是敲不退这帮贴脸死磕的矮子。 砸趴一个,三个填上。 敲碎三个,十个围过来。 “退!退!全军撤退!进林子!” 博尔忽仅剩的独眼向外暴突,他大张着嘴,干嚎出声。 他扔掉碍事的铁锤,转过身,不顾一切地向黑瞎子林的最深处狂奔。 大内义弘正踩在一具野人的尸体上,看到这一幕,死死咬住了牙根。 “那个个头最大的!别让他跑了!是他们的头人!” 他用刀尖直指博尔忽逃跑的后背,因过度嘶吼,声音尖利刺耳,连连破音。 “剁下那颗脑袋!大明爷爷在大明两百亩水田!让你们世世代代,都当大明人!” “嗷!” 几十个身上挂着烂肉的伊贺忍者,如同鬼魅,借着枯松的枝丫接连荡开身形,从两侧强行包抄上去。 高丽军这边,金大顺一棍子捣烂一个半死野人的脑壳,回头冲着朴太成大吼:“朴将军!大鱼要溜了!” 朴太成弯下腰,从一具野人尸体上,硬生生拽下一把还在滴血的铁斧。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金大顺,双目赤红。 “老子自己去!今天就算把这条腿留在这儿,这颗脑袋,也必须挂在高丽大营的旗杆上!” 他光着膀子,大步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,宛若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直逼博尔忽而去。 黑瞎子林深处。 博尔忽被身后这帮红了眼的降兵死死咬住,他慌不择路,最终被硬生生逼到了一处结了冰的断崖前。 前方,是深不见底的陡峭雪崖。 后方,是密密麻麻、秃鹫般的追兵。 他停下脚步,不跑了。 他慢慢转过身来。 仅剩的那只独眼里,所有的畏惧都退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骇人的死气。 他把手探进厚重的熊皮内兜,抓出了一截被打磨得发黑的动物腿骨。骨头上,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孔洞。 骨哨,被他塞进了嘴里。 腮帮子骤然绷紧。 “呜——叽!” 一声怪异、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音浪,猛然爆开,一下割裂呼啸的冷风,直冲天际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