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小的……小人能进城歇歇脚吗?马匹实在撑不住了。” 百户审视地看了他半晌。 “进吧。东边的窝棚区,自己找地方。敢乱跑一步,脑袋留下。” 阿里木牵着马,几乎是从门缝里挤了进去。 城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,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 城里,没有街道,没有民居。 只有一片大到让人绝望的工地。 地面被白石灰划出无数巨大的方格,无数深坑被挖开,坑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青砖和成袋的“水泥”。 他粗略一数,光是城门附近,就有三十几座巨大的高炉正喷吐着黑烟,热浪滚滚,几乎要将空气点燃。 阿里木的腿肚子开始发软。 他行商半生,什么样的雄城没见过? 撒马尔罕的蔚蓝穹顶,巴格达的黄金宫殿——可那些都是几代人、几百年才磨出来的珍宝。 眼前这座,半年。 半年时间,平地而起。 “头儿……”伙计凑过来,已经双脚发软:“咱们这趟货……还卖得出去吗?” 阿里木一把将他拽到一辆运石头的板车后,压低了声音:“皮货你带人去卖,能换多少换多少。” 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狼头金牌,在伙计眼前一晃,又立刻塞了回去。 “我得去办正事。” 伙计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那金牌他认得,是东方大都督府的信物。 “头儿,你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阿里木把帽檐压得更低,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:“大都督的命,我的命,还有咱们全族的命,都押在这一趟了。” 他看着那些在鞭子下挣扎的苦力,眼前浮现出大都督沙哈鲁那张布满血丝的脸。 半年前,十万大军灰飞烟灭。 撇脚可汗没有杀沙哈鲁,因为一个活着的、被抽掉爪牙的“东方大都督”,比一个死人更有用。 王庭一道道旨意下来,割地、赔款、裁军,刀刀都砍在沙哈鲁的命脉上。他的封地被挖走一半,部众被强行迁走三成。 而那位西方大都督,可汗的亲外甥,这半年来怕是做梦都会笑醒。 “阿里木,大汗要我去西征,给我十万人的军令,可我手里只剩八万残兵。” 临行前,沙哈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:“这是要我的命啊!打赢了,我功高震主;打输了,我正好给他吞并东方的借口!” “我把你派出去,不是去求,是去赌!” “去大明,找到那个把我打趴下的男人!告诉他,沙哈鲁愿为大明之犬,替他咬开整个中亚的大门!” …… 镇西城,都督府。 阿里木被搜了三遍身,那块狼头金牌被放在一张黑漆大案上。 案后,一个身穿二品孔雀补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碗,用碗盖不急不缓地撇着浮沫。 魏国公,徐辉祖。 大明开国第一名将徐达的长子。 “沙哈鲁的人?”徐辉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“是。” “有屁快放。” 阿里木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:“我家大都督,愿献中亚全境为大明内附,只求国公爷出兵五万,助我家大都督……清君侧。” 徐辉祖终于抬起头,笑了,只是那笑意很冷。 “清君侧?这词儿倒学得挺快。”他放下茶碗,“可本公爷凭什么帮你?” “我家大都督愿岁岁纳贡,世世称臣,永为大明西陲屏障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