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山河点头。 陈守仁开始卸面板螺丝,动作不快但稳当,每颗螺丝拧下来都放在桌面的同一个位置,排成一排。 面板卸下来之后,内部的电路板和元器件露了出来。 李山河站在旁边看着,没催。 陈守仁的眼睛贴在电路板上方两寸的距离,从左往右一寸一寸地扫。 他的手指沿着走线划过去,到了某个节点停下来,推了推那副厚瓶底眼镜,嘴唇动了动。 魏向前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。 二十分钟。 整整二十分钟,陈守仁没说一句话。 然后他直起腰,转过身,看着李山河。 “这东西至少落后西方十年。” 李山河没接话。 陈守仁把眼镜摘下来,用中山装的下摆擦了擦镜片,又戴回去。 “但原理是通的。” 李山河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陈教授,接着说。” “苏联的通信系统走的是频分复用,跟西方的时分复用不是一条路。”陈守仁的嗓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干脆利落。“这台机器的核心电路用的是分立元件,没有集成芯片,笨重,功耗高,但信号处理的逻辑框架跟日本NEC的NEAX-61是相通的。” “相通到什么程度?” “打个比方,这台机器是手摇水井,NEC那台是自来水厂。”陈守仁把螺丝刀收进书包。“水井和水厂的原理一样,都是把水从低处送到高处。区别在于泵的效率和管道的材料。” 李山河听懂了。 “也就是说,你拆明白这台苏联机器的原理,再拿一台NEC的机器对照着看,就能琢磨出咱们自己的交换机?” 陈守仁看了他一眼,目光从镜片后头透过来,带着搞了二十多年技术的人特有的较真劲儿。 “你要是给我一台NEC的NEAX-61,再给我两到三个能干活的人,我用半年时间拆透它,出一份完整的仿制方案。” “半年太长。” “技术上没有捷径。”陈守仁把话接回来,语气不卑不亢。“你要是催我三个月交活儿,我只能给你一堆半生不熟的东西,上了线就出故障。” 李山河盯着他看了几秒。 这人有脾气。 搞了二十多年技术,被体制挤到边上去了,分不着房子,老婆闹离婚,到了五十二岁还得出来找外快。 但架子没丢,底气还在。 “陈教授,月薪三百,从今天开始算。” 陈守仁愣了。 “你之前说的是两百顾问费。” “那是请你来坐坐班的价码。”李山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,点了三百块拍在桌上。“你要是愿意全职来,月薪三百起步。拆出成果之后再加。” 陈守仁看着桌上那三百块钱,手指在大腿侧面蹭了两下。 “全职来的话,工大那边……” “你在工大的编制不用动。”李山河把话堵住了。“我以企业的名义跟工大签技术合作协议,你挂着工大的职称,在我这干活。” 陈守仁的喉头滚了一下。 “我有两个研究生,都是自己带的,动手能力不错,一个搞电路设计,一个搞信号处理。” “全签。”李山河把椅子往后拉了半步。“管吃管住,住研究所二楼的宿舍,水电我包了。” “他们的补贴呢?” “每人每月一百五。” 陈守仁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他在工大教了十来年书,知道自己那两个学生过的什么日子。 食堂的饭一顿三毛五,冬天实验室供暖不足,两个人裹着军大衣蹲在示波器前头调参数。 一百五一个月,够他们体体面面活着了。 “李总,NEC的那台交换机,你能搞到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