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船长周大海,五十多岁,脸上刻满海风留下的皱纹,此刻靠在残破的驾驶台边,双眼布满血丝。 他是这条船上最年长、经验最丰富的人,也是六人的主心骨。 可从昨天下午触礁到现在,整整一天一夜,任凭他想尽办法,也挡不住不断涌入的海水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 他身边,年轻的水文员林小顺蜷缩着身子,双手死死抱住膝盖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 他今年刚二十出头,第一次跟船出海,就遇上这种灭顶之灾,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。 轮机手赵铁锤光着膀子,古铜色的皮肤冻得发青,手里攥着一块破布,一遍遍堵着船舱底部的渗水口。 可海水越堵越涌,他手上磨出的血泡早已破了,混着海水和油污,疼得钻心,却一声不吭。 取样员陈学文戴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,用绳子绑在耳朵上挂着,怀里紧紧护着一沓湿透的勘探资料。 那是他们这次出海的全部成果,可现在,命都快没了,资料还有什么用? 他眼神空洞,脸上早已没了血色。 水手王石头身材壮实,却也被海浪折腾得脱了力,靠在舱壁上大口喘着气,嘴角带着干裂的血口。 刚才为了固定断裂的桅杆,他被浪头拍进海里一次,若不是周大海拉得快,早就喂了鱼。 最年轻的学徒郑亮才十九岁,眼泪早已流干,趴在船沿边,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,声音嘶哑。 “周叔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回去吗?我想我妈……” 一句话,让船舱里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气氛,瞬间崩裂。 没人回答。 因为所有人心里,都只有一个答案。 回不去了! 油料耗尽,通讯全断,船体破损,洋流混乱,他们飘进了连老渔民都不敢靠近的死亡暗礁带。 岸上的人就算想找,也找不到这片被地磁屏蔽,连雷达都失效的海域。 他们就像被世界遗忘的尘埃,在茫茫大海上等死。 周大海狠狠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 他声音沙哑,涩声开口。 “都别泄气……都撑住……厂里肯定在找我们,陈主任不会放弃我们的……” 话虽如此,他自己都不信。 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。 “周叔,别安慰我们了……” 王石头苦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 第(2/3)页